他遞上去的不是刀子，是給人家的護身符。
“貝勒爺……”齊先生試探著開口。
“出去。”
齊先生退了。
胤禩一個人坐著，盯著案上那盞防風燈看了很久。
玻璃燈罩，透亮透亮的，也是老九府上燒出來的。
無逸齋門外，何慶牽著馬候在廊下，凍得直跺腳。
他先看見福晉出來，捧著隻紫檀匣子，步子穩，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剛要迎上去，又看見自家爺從殿裡出來，被皇上留下問話，晚了小半個時辰。
九爺出了殿門，站在台階上，沒動。
何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頭福晉正站在廊簷下等，雪後的日頭落在她月白的褙子上。
九爺就那麼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何慶跟了爺十幾年，爺看人的眼神他見得多了，看八爺是熱的，看仇人刀子似的，看皇上敬著。
可這一回不一樣，那眼神軟得不像話，像是怕驚著前頭那個人，又像是恨不得把人揣進懷裡捂著。
何慶趕緊低下頭，心裡卻咯噔一下，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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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福晉剛進府那會兒，爺三天兩頭甩臉子，府裡下人都替福晉捏把汗。
這才一年多，爺看福晉的眼神，成了這樣。
“何慶。”
胤禟回過神，咳了一聲，“愣著乾什麼，牽馬。”
“嗻。”
何慶憋著笑應了。
明月聽見動靜回過頭：“爺出來了？皇阿瑪留你問什麼？”
“問番薯，問蜂窩煤，問玻璃。”
胤禟幾步跨下台階，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手裡的紫檀匣子接過去掂了掂，“還挺沉。爺替你拿著。”
“爺，這是禦賜的，得供起來。”
“供什麼供。”
胤禟把匣子往腋下一夾，“算盤就是拿來算的，回頭爺叫人打張好桌子，專門給你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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