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爺給十四弟的回帖。”
明月把漆盒遞過去,“另有兩盒止血金創藥,是府裡照著太醫院的方子配的,西北苦寒,將士們用得上,算我們夫妻一點心意。”
穆克登接了盒子,臉上鬆了些:“那銀子和燈……”
“穆大人,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明月語氣還是軟的,“府裡的現銀,前兒起就全鎖進大內監管的公賬了,專營的差事,一文錢出入都要過內務府的眼。別說三萬兩,就是三百兩,今夜也支不出來。”
她頓了頓,抬起眼:“大人若真急著軍備,倒有條快路。妾身明日一早就遞牌子進宮,麵見德妃娘娘,請娘娘出麵,代十四弟向戶部請旨撥發。娘娘是十四爺的生母,兒子出征,她開口,戶部三日就能辦下來。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
穆克登的臉色變了。
捅到永和宮?
讓德妃娘娘知道十四爺繞過兵部、半夜派親隨上親哥哥府裡逼銀子?
他一個當親隨的,回頭第一個吃軍棍。
“福晉……這就不必驚動娘娘了吧。”
他的嗓門矮了下去,“末將、末將回去再稟明十四爺,從長計議。”
“也好。”
明月微微一笑,“藥收好,路上仔細。”
穆克登抱著漆盒,朝胤禟抱了抱拳,翻身上馬。
馬蹄聲砸在青石板上,一路遠下去,把夜色撕開一道口子。
何慶掩上大門,落了閂,回頭衝正屋比了個手勢。
西暖閣裡,胤禟把那封借銀帖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爺方才在外頭,腿肚子都是緊的。”
他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弟弟。爺小時候還背過他。”
明月沒接這話,撥了撥燈芯。
火苗竄起來,炸了個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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