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加急紅漆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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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在黃花梨小幾上滾了兩圈，停在明月手邊。
何慶捧著那封拜帖立在簾外，紅漆封皮上還在往下滴蠟，他喘得厲害：“主子，福晉，十四爺軍營裡送來的，說是加急，送信的人這會兒還在門房外站著。”
胤禟剛要起身，明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爺坐著。”
她取過銀簽，挑開蠟封，把信紙抖開攤在燈下。
狂草，筆畫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胤禵的手筆。
內容簡單得很：西征在即，親兵開拔用度吃緊，向九哥暫借白銀三萬兩，另要西山窯場特製玻璃防風燈十盞，隨軍照明用。
落款處還添了一行小字：明早點卯前，務請辦妥。
屋裡靜了片刻。
“三萬兩。”
胤禟把信紙抓過去又看了一遍，嗓門壓不住，“他當爺這府裡是戶部銀庫？”
何慶在門口低聲補了一句：“主子，送信的是十四爺跟前的穆克登，披甲帶刀來的，就杵在外院，嗓門大得很，說軍情如火，耽擱不得。方才巡街的差役打門口過，往裡頭瞅了好幾眼。”
明月捏著那張信紙，指尖在“十盞”兩個字上點了點。
“何慶，你聽著。”
她抬起眼，“半個時辰內，必須把人打發走。府裡一厘銀子、半盞燈，都不能出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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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胤禟已經抓過外袍往身上披：“爺出去會會他。一個親隨，敢在爺府門口按刀叫板，反了他了。”
“爺站住。”
胤禟回頭。
明月把信紙折好，擱在桌上，聲音不急：“西山窯場前兒剛領了特許專營的詔書。那十盞防風燈是大內特供的規製，一盞一盞都有內務府的檔。爺今夜私自給他一盞，明日就是抗旨私調專營之物。這個罪名，比不借銀子重一百倍。”
【老十四這是打仗還是搶劫？十盞燈全是大內特供，私自出庫夠老九脫層皮。三萬兩？老八前後借了五十萬兩沒還一個子兒，如今又攛掇弟弟上門抽血。真當九爺府是開善堂的冤大頭。】
胤禟披袍子的手停在半空。
八哥。
又是八哥。
他後槽牙慢慢咬緊，把袍子重新係好，這回動作穩了。
“爺明白了。”
他說，“這信不是十四弟寫的，是八哥借十四弟的手寫的。”
簾外傳來腳步聲，孫先生披著件半舊棉袍趕來了，頭發都沒束齊，進門先拱手：“主子，福晉。外頭暗哨遞話進來，穆克登不是一個人進城的。街角停著兩輛青布車，車夫是八爺府管事手下的熟臉。”
屋裡幾個人對了對眼。
“果然。”
明月從櫃裡取出內務府那份特許專營的批紅底冊，擱在燈下，“十四爺掛帥是朝廷的體麵，八爺黨夠不著兵權，就借著兄弟的名頭來探咱們的底。今夜咱們給了，明日滿朝就知道九貝勒府的銀子隨叫隨取；今夜咱們不給，後日就有閒話，說九爺不顧手足，眼看著弟弟出征連燈都舍不得給。”
孫先生撚著短須：“橫豎都是坑。”
“所以得照章辦。”
明月把底冊推到胤禟手邊，“爺，記住一條，兵部的公文、內務府的紅封，兩樣對簽，缺一不可。沒有這兩樣，親爹來要都不能給。”
胤禟把底冊揣進懷裡，深吸一口氣，掀簾出去了。
二門前廊下，燈籠被風吹得晃。
穆克登按刀立在階下，甲葉子在夜裡泛著光，身後兩個親兵牽著馬。
他見胤禟出來，抱拳行了個軍禮，嗓門敞亮：“九貝勒！末將奉十四爺將令，軍情如火，開拔在即，三萬兩用度、十盞風燈，請貝勒爺這就交割，末將好連夜回營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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