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拔出蘿卜帶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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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駛出西山道，前頭街口就堵了。
暮色壓下來，采買司官署外頭圍了一圈緹騎，火把連成排。
胤禟掀簾看了一眼，跳下車。
刑部的差官迎上來打千：“九貝勒，奉旨協同查驗，檔房在後院。”
明月跟著下車，話還沒出口，鼻子先動了。
煙味。
她抬頭，官署後院的天燒紅了半邊，黑煙從庫房後窗往外滾。
“走水了！”
何慶喊了一聲。
胤禟拔腿就往裡頭衝。
明月提著裙擺跟上，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好快的狗急跳牆！陳太監晌午才開口，這會兒火就燒起來了，京城裡傳話都沒這麼快，除非人早就埋伏在采買司裡等著！】
官署裡亂成一鍋粥。
十幾個衙役提著水桶站在廊下，你推我我推你，嘴裡喊著走水，腳底下紋絲不動。
水桶裡的水滿得晃出來，沒一桶潑出去。
“愣著乾什麼！救火！”
胤禟吼了一嗓子。
為首的班頭搓著手迎上來：“貝勒爺，火太大了，進不去人，小的們正想法子……”
“想法子？”
胤禟一把揪住他衣領，“水都提到廊下了，你想法子想到火自己滅？”
班頭臉白著，眼睛往旁邊瞟。
明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庫房後窗，兩個黑影正蹲在窗根底下，把一捆一捆油紙包著的硬皮冊子往火盆裡塞。
火盆裡的硫磺罐子燒得正旺，火苗躥起來舔著冊子邊角。
【火燒連營！那是采買司十年的總賬！兩百萬兩鹽稅從永興錢莊過手，內務府這一段的流向全在那幾箱冊子裡，燒乾淨了，線就斷在這兒了！】
胤禟耳朵裡轟進這幾句，手已經按上腰間短刃。
“何慶！踹門！”
偏門是鬆木的，何慶帶著兩個護衛撞了三下，門閂斷了。
胤禟第一個衝進去，短刃出鞘，火光映著刀麵。
屋裡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靠窗的死士聽見動靜，回身就是一刀，奔著胤禟麵門劈下來。
胤禟橫刀架住，兩把刀磕在一起，火星子濺上手背。
他咬著牙往下壓，腳下踹翻火盆，燒了一半的冊子滾了一地。
“護賬！先護賬！”
明月站在門口，煙往她喉嚨裡灌，她捂著帕子喊，“何慶！院裡那口儲水大缸，抬過來！”
何慶帶著四個人把院角的防火大缸掀了，缸裡的水潑進庫房，正澆在死士腳邊的硫磺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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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聲，白汽騰起來，火苗矮了半截。
“潑得好！”
明月眼睛盯著火場，“春桃！叫灶房燒水，一桶一桶往這兒遞！護衛堵後窗，別放走一個！”
春桃提著裙子往灶房跑，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庫房裡，另一個死士看火起不來，抄起刀去劈牆角的賬箱。
胤禟的護衛撲上去，三個人疊著把人摁在箱板上。
那死士掙紮得厲害，胳膊肘撞翻了一名護衛，碎瓦片劃開那護衛的小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按住他下巴！”
胤禟喊，“別叫他咬了牙！”
護衛反手一擰，卸了那人的下巴。
靠窗那個也被摁翻了，膝蓋頂著後心，臉貼著地，嘴裡嗬嗬地響。
火場外圍，班頭還想往人堆裡縮，被兩個緹騎架住胳膊。
“方才水就在手裡。”
明月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你不救。你是采買司的人，燒的是你自己的衙門，你站著看。班頭，誰給你的膽子？”
班頭嘴唇哆嗦：“福晉，小的、小的真是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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