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一個八賢王。連養母的脈都敢做手腳，這孝心做得，藥鋪都得給他記一功。”
笑完了，他站在原地沒動，半晌，低聲道：“明月，爺從前管這種人叫了十幾年八哥。”
“爺現在看清了，不晚。”
“不晚。”
他重複了一遍，眼底最後一點東西熄了，“是不晚。”
當夜，偏院傳來話，胤祥傷處發熱。
太醫來看過，說是箭瘡反複，需靜養，忌驚擾。
明月守在外間，聽著裡頭的動靜，忽然坐直了。
不對。
趙禦史的折子，參的是“逼死官紳”。
可曹勇的屍格，寫的是“急症暴斃”。
這兩件事，本身就在打架。
她披衣坐起，就著燈提筆，一行字落在紙上：要麼曹勇是被逼死的，那急症暴斃的屍格就是順天府造假；要麼屍格是真的，那參折就是構陷。
兩頭，總有一頭要死人。
她筆走如飛，把這個矛盾拆成一個死結：請旨複驗曹勇屍身。
複驗出毒，順天府原驗屍官與報官的八爺門客一並獲罪，滅口案翻出水麵；複驗不出，趙禦史“逼死”之說不攻自破，參折即構陷。
寫完，天都蒙蒙亮了。
她把條陳遞給孫先生。
孫先生捏著那張紙，撚須的手都在抖，從頭看到尾，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半晌，說了四個字。
“絕戶之計。”
“先生過獎。”
“福晉，”孫先生抬眼看她，眼神複雜，“這一招遞出去，順天府、都察院、八爺府，三家一起掉皮。老夫在京三十年，沒見過這麼打的。”
“他們圍十三爺的時候，也沒留活路。”
胤禟起身後看到條陳，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圈，忽然停住。
“這折子誰遞？”
他皺眉，“爺遞，就是黨爭；十三哥遞，是自辯，都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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