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藥渣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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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燒到了根，明月把最後一張紙湊上去，看它卷邊、發黑、碎成灰。
“第一日取藥渣的旁證，第二日迎十三爺進京，第三日禦門聽政。”
她拿火箸撥了撥灰堆，“執行的人、備用的路，全在我腦子裡，紙麵上一字不留。”
胤禟站在旁邊，火光映著他的臉。
半晌，他忽然開口：“這一仗打完，爺帶你去西山看新窯。”
明月手上一頓，沒接話，把火箸擱下了。
【這時候說這個。傻狗，仗還沒打呢，先想著戰後了。】
胤禟聽見了，也沒惱，隻伸手把炭盆往她腳邊挪了挪。
天不亮，壞消息先進了門。
何慶連鬥篷都沒解，站在廊下回話：“福晉，外頭傳開了，說十三爺傷重不治，還有說……說十三爺在揚州畏罪自儘的。茶樓裡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自儘的時辰都編出來了。”
胤禟手裡的茶盞磕在桌上：“放屁！十三弟後日就到京！”
“就是要他死在到京之前。”
明月站起來，“流言傳得越真，十三爺路上真出了事，所有人都會以為是畏罪自儘，死無對證，連查都不用查。”
“何慶，帶府裡半數護衛出城三十裡，沿官道迎。孫先生，遞話給四爺府，請步軍統領衙門的人沿途暗護，走暗不走明。”
“嗻！”
何慶跑了。
胤禟在屋裡轉了兩圈：“媳婦，藥渣那頭怎麼辦？良妃宮裡的藥渣日日倒進灰道，專人看著，外人碰都碰不到。”
“碰不到藥渣，就碰支藥的檔。”
明月坐下，“生半夏這味藥，太醫院支取必有記錄。爺，今兒請張太醫過府，就說給我請平安脈。”
張太醫晌午到的。
請完脈，收了脈枕，胤禟留他吃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張太醫，”胤禟給他續茶，“我們福晉這胎，用藥上頭有什麼忌諱沒有？爺聽說半夏這東西，用好了治病，用不好傷人。”
“貝勒爺說得是。”
老太醫捋著胡子，“半夏這味，劑量最講究。說起來，上月太醫院還支出去三回，都是翊坤宮那頭良妃娘娘宮裡的條子。老朽當時還納悶，時疾的方子用半夏，本就少見，劑量還壓得極巧，多一分傷人，少一分又不管用。開方這位，是把藥性拿捏到骨頭裡了。”
胤禟端茶的手穩穩的：“許是哪位高手開的方子。”
“高手是高手。”
老太醫搖頭，“就是這身本事，沒用在正道上。”
送走老太醫，明月把三樣東西在桌上排開。
太醫院的支取檔口供，良妃宮裡的用藥單子，德妃那句“隔簾搭了三次手”。
她心裡那杆秤，落了定。
【裝病實錘了。良妃這場病，是八爺親手喂出來的。拿養母的身子，給自己的切割戲碼搭台子。虎毒尚且不食子，這位八賢王，連養母都拿來當道具使。】
胤禟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他捏著茶盞，指上的力道緊了緊，忽然嗤笑一聲，笑得又冷又短。
“好，好得很。”
明月抬眼看他。
他把茶盞放下，眼底那點東西徹底乾淨了：“爺從前瞎了十幾年，如今一樣一樣，全還給他。”
話沒說完，宮裡來人了。
宜妃急召，讓胤禟即刻進宮。
翊坤宮裡，宜妃屏退了左右，連貼身的宮女都打發去了廊下。
“老九。”
她壓著嗓子，“禦門聽政，你到底摻和到什麼地步了？外頭都在傳，十三的傷、揚州的賬、曹勇的死，全要翻出來。額娘跟你說，這趟水渾得很，你陪著述職可以，話，一個字都別多說。”
胤禟端坐著喝茶：“兒子陪十三弟述職，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宜妃盯著他。
這個兒子，從前一點就著，炮仗性子，她說東他偏要往西。
如今坐在那兒，紋絲不動，眼神穩得讓她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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