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閉門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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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慶前腳出去，孫先生後腳就進了書房，鬥篷上的雪都沒拍乾淨。
“福晉，折子遞進通政司了，抄件我弄到手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攤在案上，“趙禦史親筆，參十三爺三條大罪——逼死官紳曹勇、濫用私刑、縱兵焚掠揚州民宅。”
胤禟一把抓過去，從頭看到尾，越看手越抖，看到末尾忽然笑出聲。
“逼死官紳？曹勇是七竅流血讓人毒死的！縱兵焚掠民宅？”
他把那張紙拍在桌上，“三百死士圍賬房，燒民房逼欽差現身，到他嘴裡成了老十三乾的？”
“折子裡寫得字字泣血。”
孫先生捋著胡子，臉色發沉，“趙禦史把自己寫成了為民請命的孤臣，說揚州百姓跪攔他的轎子喊冤。”
“他人在京城，揚州百姓跪他哪門子轎子？”
“這就是他的高明處。”
明月把抄件拿過來，一行一行看，“轎子是他編的，冤情是他買的，可白紙黑字遞上去，就成了鐵案的頭一頁。”
胤禟在屋裡轉了兩圈，一拳砸在柱子上：“媳婦，把乾股的事抖出去，爺今晚就進宮！”
“不急。”
“還不急？”
“他剛遞折子，現在掀他，八爺換一個禦史接著遞。”
明月把抄件折好，“爺，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讓什麼飛？”
“……讓折子再遞兩天。”
兩日後，風向變了。
何慶從外頭回來，進門先灌了半碗熱茶：“福晉，壞了。三個言官聯名附和，請旨命十三爺回京待質，所查賬冊……”他咽了口唾沫，“移交戶部核驗。”
明月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按。
“戶部。”
她抬眼，“戶部裡有多少八爺的人？”
孫先生在旁接話：“掌管兩淮鹽稅檔子的主事，是郭絡羅氏的姻親。”
屋裡靜了一息。
“賬冊一進戶部，”明月一字一字道，“過一遍他們的手，出來就是一堆廢紙。到時候賬是假的，人是逼供的，十三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他們參來參去，要的根本不是十三爺的命。”
“是賬冊的經手權。”
胤禟的聲音沉下來。
“何慶，備紙。”
明月提筆，“爺給四哥寫信，就一句話，賬冊絕不能經任何衙門的手，隻能直達禦前。”
胤禟接過筆，寫完了又看她：“四哥要是不認呢？賬冊在咱們府裡，本就是燙手的東西。”
“四哥比誰都清楚這冊子的分量。”
明月封好信，“他不會撒手。”
回信當天夜裡就到了，蘇培盛親自送來的。
胤禟拆開，裡頭就一行字：冊在府中，火都燒不進來。
底下還壓著一份抄件。
胤禟展開看了兩行，眉毛挑起來，遞給明月。
“四哥查過了。”
他低聲道，“趙禦史的獨子，在永興錢莊揚州分號掛名乾股，年分紅利三千兩，賬上有名有姓，經手的花押都抄下來了。”
明月對著燈把抄件看完，心裡給那位四哥記了一筆。
【好家夥，我們這邊剛摸到乾股的邊，人家連花押都抄齊了。這位四哥出手，永遠比人快半步。難怪最後是他坐上那個位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胤禟聽見這句，端茶的手頓了頓，沒吭聲。
“何慶查的線，四哥抄的件，兩條合在一處，嚴絲合縫。”
明月把兩份東西並好，“趙禦史這條命，捏在咱們手裡了。現在，還差最後一環。”
“哪一環？”
“良妃的病。”
第二日，明月進宮給德妃請安，名義是回稟進參的事。
永和宮暖閣裡，炭火燒得旺。
德妃歪在榻上撥佛珠，聽完她的話，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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