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海，窯全塌了，鋪子全燒了，爺窮得去要飯！”
滿屋安靜。
對旁人來說，斷子絕孫是最毒的誓。
對胤禟來說，生意賠光、船沉窯塌，比什麼天打雷劈都狠。
這是他拿命根子發的誓。
明月手裡的帕子掉在被子上，半天沒撿。
“起來。”
她伸手拽他，“大半夜的，跪什麼跪，讓人瞧見像什麼樣子。”
“你應不應？”
胤禟不動。
“應什麼？”
“應爺這句誓。”
明月看著他，這人跪在榻前，眼睛紅著，後腦勺還鼓著個包，又傻又倔。
她伸手把他拽起來，嘴上嫌棄：“行了行了，爺的誓我收下了。再不起來，明兒膝蓋青了，進宮謝恩一瘸一拐，看你怎麼解釋。”
胤禟順著她的力道起身，順勢在榻邊坐下，手還不肯撒。
明月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瞬。
【這傻狗……行吧，這輩子就他了。】
胤禟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低著頭，不敢讓她看見自己的臉。
胸口那塊地方，燙得發脹，比南書房領了賞還脹，比得了通州泊位還脹。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來：“你睡，爺出去吩咐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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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夜風一吹，他嘴角壓都壓不住，一路翹到廊下。
“何慶！”
何慶從暗處出來：“爺。”
“明日起，正院的守衛全換了，換成遼東跟船回來的親兵，一個生麵孔不許放進來。廚房、茶水、藥材，三道手，每道手都是咱家老人。”
“嗻。”
何慶應聲，又問，“爺，外頭院子的護衛要不要也……”
“都換。”
胤禟背著手，“府裡府外，給爺紮成鐵桶。”
何慶領命剛要走，角門那邊跑來個小廝，湊到他耳邊說了兩句。
何慶臉色微變，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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