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喜脈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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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醫跪在那兒，兩手還發著顫，滿臉都是替主子家賀喜的光。
“慢著。”
明月出聲，不高，滿屋的喜氣被這兩個字按住了。
“太醫先起來。”
她坐直了些，“我問你，這脈，幾成把握？”
老太醫一怔：“回福晉，十成。滑數有力，兩月有餘，錯不了。”
“換個人來診呢？隨便哪個太醫，搭上手就能診出來？”
“這……”老太醫想了想，“喜脈已明，但凡有些年頭的，一搭便知。”
明月點頭：“那就更不能報喜了。”
老太醫愣住：“福晉，這是大喜……”
“大喜也是我家的大喜。”
她看向春桃，“去，把正院門封了。今夜這屋裡的人，一個不許出院，話一個字不許外傳。”
春桃應聲就跑。
老太醫跪在地上，看看明月，又看看胤禟，腦子還沒轉過來。
報喜報到一半被攔下，他行醫四十年頭一回碰上。
胤禟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喜脈。
兩月有餘。
胎象穩固。
他猛地從凳子上蹦起來，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床架子上，咚一聲悶響，撞得床帳都晃了晃。
滿屋丫鬟婆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一個個低著頭，帕子都快咬破了。
“哎喲！”
胤禟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笑得收不住，“賞！都賞！人人有賞！”
他原地轉了一圈，又喊一聲：“賞雙份！”
明月揉了揉太陽穴：“爺，坐下。”
“坐不住！”
他湊到榻前，眼睛亮得晃眼，“明月，咱們又有了！你聽見沒有，又有了！”
“我聽見了，滿院子都聽見了。”
明月抬手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聽我說。”
胤禟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凳子。
“第一，脈案照舊寫脾胃不和，方子照開，藥照抓，抓回來熬不熬另說。”
明月看著老太醫，“太醫，診金加三倍。今夜你出這個門，診的就是脾胃不和，記住了？”
老太醫躬身：“老朽明白。福晉隻是積食，養兩日便好。”
“第二，今夜屋裡這些人，春桃登記造冊，誰多嘴，家法處置，全家發落。”
跪著的眾人齊齊低頭：“嗻。”
“第三，賞錢照發，明早發，就說是爺今兒得了賞，高興。”
她頓了頓，“雙份就雙份，爺金口玉言，別收回去。”
胤禟咧著的嘴還合不上，連連點頭：“對對對，爺得了賞，高興！”
【這傻狗，撞那一下倒是撞得及時，現成的由頭。】
老太醫領了賞，被何慶親自送出府。
屋裡人退乾淨，落鎖，院裡靜下來。
胤禟坐在榻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看看明月的肚子，一會兒看看她的臉，傻笑了半天，忽然笑不動了。
弘昀落地那晚，他是守在產房外頭的。
裡頭的喊聲一陣一陣，他在門外攥著刀，聽著自己媳婦在鬼門關上打滾，聽著外頭八爺府的人砸門。
那一夜他這輩子忘不掉。
如今又來一回。
十個月。
外頭那位剛被剁了江南的財脈，斷尾求生，正紅著眼找下嘴的地方。
“爺。”
明月看他臉色變了，“想什麼呢。”
“沒什麼。”
胤禟把茶盞端起來，又放下，“爺就是……”
他沒說下去。
明月靠在引枕上，閉了閉眼。
【上回生弘昀，難產，八爺砸門，差點一屍兩命。這回胎是穩，可十個月呢。八爺剛吃了大虧，狗急跳牆，府裡府外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孩子從懷上那天起，就是活靶子。】
胤禟端著茶的手，一寸一寸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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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涼的，他一點沒覺出來。
她從來沒跟他說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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