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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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裡泥水未乾，趙六攥著那錠銀子，連滾帶爬追上去兩步：“管事！您瞧這方子……爺那頭，是不是還有賞？”
大管事勒住馬，回頭看他，抬腳就踹。
趙六胸口挨了個正著，仰麵翻進泥坑裡，懷裡銀子滾出去老遠。
他撲過去撿，一隻靴子先踩住了他的手背。
“賞？”
大管事居高臨下，“爺賞你五十兩，是買你這條狗命別亂叫。方子是真是假還沒驗，你就敢討賞？”
“小的不敢，小的……”
“滾去張家灣那處院子，給爺蹲著。”
大管事收回腳，“沒爺的話，敢露頭，先剁的就是你。”
馬蹄聲遠了。
趙六趴在泥裡，半晌，把那錠銀子捂回懷裡，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天蒙蒙亮，九爺府正院。
周窯匠帶著大郎來報失竊，老頭兒進門就跪，嗓子啞著：“福晉，藥箱叫人開了，方子……方子沒了。”
“起來。”
明月放下手裡的熱茶，“戲做足了就行。今兒全窯停工半日，門上貼封條，外頭問起來，就說丟了祖傳秘方，九爺震怒，徹查全窯。”
“老朽明白。”
周窯匠頓了頓，還是沒忍住，“福晉，那份東西……真就讓他們拿走了？”
“拿走的才是好東西。”
明月道，“老周，回去把炭火看好，這幾日窯上不許再生一爐火。”
老頭兒躬身退了。
胤禟從裡間出來，往椅子上一坐：“媳婦，八哥那人精得很，拿到方子未必就敢燒。”
“他會先驗。”
明月點頭，“所以驗的路，得咱們先替他鋪好。”
她轉頭，“何慶。”
“奴才在。”
“南城三大生藥行，百草堂、濟仁堂、同仁堂後街那家百草藥行，都給我盯死。這幾日但凡有人拿砒霜、鉛粉、火硝這幾味去問金石冶煉的，幾時去的、問的什麼、老朝奉答的什麼，一字不落報回來。”
何慶應聲要走，又停住：“福晉，萬一哪家老朝奉嘴快，說這方子是炸藥呢？”
“所以隻說盯，別的不許動。”
明月看了他一眼，“百草藥行那家，我另有安排。”
果然沒出三日，探馬就回來了。
“福晉，來了。”
何慶進門，氣都沒喘勻，“今兒晌午，一個穿綢衫的生臉進了百草藥行，出手就是二兩銀子的問診錢。奴才買通了櫃上的小夥計，那人拿的是抄本，就問一句，砒霜配鉛粉、烈火引硝，能不能用在金石燒煉上。”
胤禟手裡的茶盞頓住了：“老朝奉怎麼說？”
“還沒問到正主兒，坐堂的孫老朝奉先把他晾在堂裡喝茶，說要去後頭翻翻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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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書是假，遞話是真。”
明月站起身，“爺，百草藥行這條線，得動一動了。”
胤禟反應過來：“四哥的人？”
“去年查兩淮鹽案，藥材走私那一檔子事，百草藥行差點叫八爺黨拖下水，是四爺府出麵保下來的。”
明月提筆寫了張字條，折好封上，“孫老朝奉欠著四哥一條命的人情。這人情，今日該還了。”
字條經蘇培盛的手，當天傍晚就進了百草藥行後堂。
第二日，那“藥商”又上門。
孫老朝奉這回把他讓進內堂，撚著山羊胡，把那張抄本翻來覆去看了足有一炷香。
“客官這方子，打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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