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金鎖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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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外車馬亂成一團。
四輛膠輪大車橫在胡同口,拉車的西洋馬打著響鼻。
十幾個兵部差役圍住車隊,為首的青衫男人手裡揚著一卷文書,嗓門又尖又高。
“戶部關防在此!接獲密報,有洋匪私運違禁軍資入京,連車帶貨,一體查扣!”
李先生四十來歲,一張長臉,下巴抬得老高。
他身後差役已經攀上車轅,伸手去拽那兩隻黑漆鐵皮箱。
箱子沉,兩個差役合力才搬動一隻,咣當砸在雪泥裡。
車後的托馬斯臉都白了,抱著頭縮在馬屁股後頭,嘴裡嘰裡咕嚕念著洋文,沒人理他。
李先生心裡痛快。
馬大人交代得明白,九爺府新近發了橫財,洋商的金子進門,戶部過一遍手,秤上做點文章,抽他三成陋規,天經地義。
皇子怎麼了?
皇子私通洋夷,罪過更大,他這是替朝廷執法。
正院裡,春桃從角門一路跑回來,進門帶翻了一隻繡墩。
“福晉!不好了!差役把洋人的車截了,說要扣箱子入戶部大庫!”
明月坐在炕沿,手裡翻著一隻紫檀長匣,頭也沒抬。
“慌什麼。匣子在這兒,人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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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裡兩份黃綾公文,一份禦印,一份工部大印,是前兒蘇培盛親手送來的。
【馬齊,戶部侍郎,八爺黨在戶部埋了十幾年的老暗樁。眼看咱們賺洋人的金子,眼紅了,想借查扣之名咬一口。這手借雞生蛋,玩得真臟。】
胤禟從外間進來,這話聽得一字不落。
他一把抓起腰間佩刀,轉身就往外走。
“爺。”
明月伸手拽住他的大氅衣角。
胤禟回頭。
她把兩份黃綾公文拍進他懷裡,指尖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三條規矩。”
她聲音不高,“第一,先亮黃綾,別先動手。第二,問他們要戶部存根,查扣禦物須有存根聯號,他們拿不出來。第三,若敢硬搶,按搶奪內帑禦物論處,那是掉腦袋的罪。”
“記住了。”
“還有。”
明月看著他,“爺,今日滿街都是眼睛。你出去是親王辦皇差,不是跟人打架。”
胤禟低頭看她一眼,把公文往懷裡一揣。
“爺有數。”
府門前,雪粒子夾著泥水。
何慶帶著兩個親兵攔在車前,被差役推得直往後退。
李先生背著手踱過來,冷笑。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九爺府縱是天潢貴胄,這私通洋夷、倒賣金銀的重罪,也得歸戶部過秤勘驗!誰敢攔,一體鎖拿!”
差役們齊喝一聲,刀出鞘半寸。
圍觀的老百姓呼啦往後退了一圈,又忍不住踮腳往前湊。
府門裡傳出一聲靴跟踏地的重響。
胤禟大步跨出門檻,石青蟒袍的下擺掃過雪泥,濺起一串水花。
他身後十二名遼東親兵魚貫而出,刀全出了鞘。
李先生心頭一喜。
拔刀好,拔刀就是王府抗法,這罪名坐實了。
他剛要開口喊拿人,眼前鞭影一閃。
啪。
一聲脆響,馬鞭抽在他胸口,棉袍綻開一道口子,整個人仰麵翻進泥水裡。
胤禟收回鞭子,看都沒看他,反手從懷裡抽出兩份黃綾,迎風一抖,嘩啦展開。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滿街的人都看見了。
明黃的綾子,正中一方朱紅大印,紅得紮眼。
“萬歲爺親筆禦批,西山軍需專營!內務府、工部特許,白紙黑字!何來私通?何來倒賣?”
胤禟一字一句砸下去,“你算個什麼狗仗人勢的東西,也敢查扣皇差禦用的進項?戶部存根呢?聯號呢?拿出來!”
李先生癱在泥裡,胸口火辣辣地疼,腦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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