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康熙一巴掌拍在禦案上，震得茶盞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眼睛掃過殿下站成一排的禦史。
“好！好一個不傷國體、儘收洋金！”
他指著劉銘遠：“人家把金子一箱一箱往國庫送，你們管這叫私通洋夷？戶部一年收多少稅，你們算過沒有？這章程行開，天津一地一年能給朝廷沉澱多少金銀，你們算過沒有？閉目塞聽，短視誤國！朝廷養著你們，就會盯著自家兄弟的口袋咬！”
劉銘遠撲通跪了，頭貼著金磚，一個字不敢回。
胤禩站在原地，臉上那點溫潤還掛著，袖中的手掐進了掌心。
完了。
這一局他布了半個月，馬齊摘頂戴他都沒舍得動，就等今天一擊致命。
結果人家捧著賬冊上殿，把他的刀熔了，鑄成人家的功勞。
皇阿瑪看他的那一眼，比罵他一頓還冷。
“傳旨。”
康熙坐回去，聲音緩下來，“設天津特貿專倉，工部協同雍親王胤禛、貝勒胤禟共同督辦。劉銘遠革職拿問，交都察院議罪。”
他看向明月，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停。
“九福晉董鄂氏，懷著身子還替朝廷盤算到這個份上，難得。賞禦製紅蝠捧壽如意兩柄，東珠四顆。”
他頓了頓，又道，“托馬斯獻的那枚南洋紅寶，朕記得在冊子裡寫著。特旨，賞翊坤宮宜妃，製雙鳳朝陽抹額。兒子爭氣，當額娘的也該風光風光。”
明月屈膝謝恩，胤禟在旁邊跟著磕頭，磕得咚咚響。
康熙看著這傻小子，嘴角動了動，到底沒笑出來，擺擺手：“都跪安吧。老九，管好你的船，管好你的窯，別給朕捅婁子。”
“嗻！兒臣拿腦袋擔保！”
出了無逸齋，雪停了，日頭從雲裡鑽出來，照得滿園殘雪晃眼。
胤禩站在台階下，看著前頭胤禟小心翼翼扶著明月下台階，一步一步，跟捧著件瓷器似的。
他臉上青白換了幾回，一甩袖子，快步登車，車簾摔得山響。
胤禛站在廊下目送那輛車走遠，回過頭，朝明月頷首。
“弟妹，今日這一仗，漂亮。”
“是四伯的折子遞得是時候。”
明月還禮，“往後專倉的賬，還要四伯多盯著。”
“分內之事。”
胤禛看了胤禟一眼，“管好你媳婦，別讓她再熬夜。”
“哎！”
胤禟應得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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