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湯泉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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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福晉！四爺府的馬車到了！”
何慶的聲音隔著院門傳進來，透著一股喜氣。
胤禟正蹲在廊下給明月剝橘子，聞言手一頓，橘子瓣都捏扁了。
“四嫂帶著弘暉來了？”
他把橘子往明月手裡一塞，“快，迎出去。”
明月扶著腰起身，春桃忙拿鬥篷給她披上。
兩口子一前一後出了中門，正趕上一輛青呢馬車停穩。
車簾一挑，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一身石青緞袍，打扮得素淨，扶著丫鬟的手下來，回身從車裡牽出個半大孩子。
弘暉一落地，見了明月，規規矩矩撩起小袍子打千：“弘暉給九嬸請安。”
“快起來。”
明月一把拉過他，捧著臉細看。
孩子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說話中氣足，哪裡還有半點當年病弱的影子。
她指尖在他手腕上搭了搭，脈象跳得又穩又有力。
【毒素排乾淨了，養得也好。這孩子算是徹底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胤禟在旁邊聽著這心聲，咧開嘴：“弘暉，還認得九叔不？”
“認得！”
弘暉脆生生地答，“九叔上回給的走馬燈，我天天看！”
四福晉笑道：“進莊再說，外頭風大，弟妹懷著身子，仔細著涼。”
一行人進了暖閣，地龍燒得熱烘烘的。
春桃上了熱茶點心，四福晉揮手讓伺候的人都退到外間，隻留了貼身的嬤嬤守在門口。
“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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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盞，開門見山，“我此番出城，明麵上是帶暉兒散心，實則是德妃娘娘有話，讓我遞給你。”
明月放下茶盞：“嫂子請講。”
“娘娘知道了西寧的事。”
四福晉聲音壓低，“老十四在那邊抽商隊的稅，抽得不像話。娘娘的原話是——由著他胡鬨，誰慣出來的毛病，誰去收場。”
暖閣裡靜了一瞬。
胤禟眉毛一挑：“額娘真這麼說？”
“一字不差。”
四福晉看著他，“娘娘還說，老十四若敢往九弟府上伸手，叫你們不必顧念什麼同胞情分，該怎麼回就怎麼回。她那兒，自有分寸。”
明月垂著眼，指尖在盞沿上輕輕摩挲。
【德妃這是把話挑明了。小兒子在外頭摟銀子，她這個當額娘的先撇清，還順手給四哥遞了把刀。深宮裡熬出來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不過這對咱們是天大的好事，往後拒十四爺的勒索，連宮裡都有人兜底。】
胤禟聽得心頭一塊石頭落地，嘴上卻哼了一聲：“他倒是敢伸手試試。”
莊外草地上忽然傳來一陣笑鬨聲。
何慶帶著兩個小太監，正陪弘暉放紙鳶。
那紙鳶是個沙燕兒，尾巴拖得老長，被風扯著往天上躥。
弘暉拽著線軸滿草地跑，跑著跑著又瞧見溪邊幾隻散養的麻鴨，丟了線軸就去追，鴨子撲棱著翅膀嘎嘎亂叫，濺起一片水花。
四福晉站在遊廊下，手扶著廊柱，看了許久。
她進宮前聽過多少回太醫說“大阿哥底子虧了”，那些年夜裡守著藥爐子，一勺一勺喂，孩子喝一口吐半口。
如今這人就在太陽底下跑，跑得滿頭汗，笑聲隔著半個莊子都聽得見。
她眼眶熱了一下，伸手握住明月的手。
“若非當年妹妹心細，截下那盤點心。”
她聲音有些發緊，“暉兒哪有今日。”
“嫂子快別這麼說。”
明月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都過去了。孩子如今結實，往後隻會越來越好。”
四福晉點點頭，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再抬頭時已經換了神色：“走，聽說你這莊子裡有稀罕物，領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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