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殘雪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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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慶把令符托在掌心，湊到廊下的燈籠底下，手還在抖。
“大將軍王行轅中軍。”
胤禟念出聲，一把抓過去，“好，好得很。爺的親弟弟，派人來射爺的媳婦。”
明月伸手把令符從他手裡抽出來，拿帕子包了。
“進屋說。外頭風大。”
暖閣裡炭火重新生起來。
明月扶著案角坐下，鬥篷沒解。
何慶垂手站在下首報賬。
“穆克登活捉，兩個斷腿的也活著，王貴正給他們上藥。咱們傷了三個，都在肩膀胳膊上。”
“跑了幾個？”
“兩個。”
何慶咽了口唾沫，“巴圖的人追到後山，在雪坑裡斷了蹤。坑底有條獵戶踩出來的舊道，往西南拐，通京西官道。”
胤禟一拍桌子：“調馬！爺親自帶人去堵！”
“不調。”
“媳婦！”
“後山雪深，林子密，他們跑的方向就擺在那兒，腳印都不遮。”
明月看向何慶，“逃命的人，會給追兵留路標？”
何慶一怔：“福晉是說……”
“引咱們把人拉出去。莊子一空，誰來守？”
【調虎離山都玩得這麼糙，西北來的是真不拿京城當回事。可兩條腿跑官道，比咱們送信慢不了多少，這事拖不過三天。】
胤禟張開的嘴合上了，轉身吩咐親兵：“傳話巴圖，哨卡收回二裡，守死莊子。”
“三天。”
明月把令符擱在案上，“三天裡定不了案，這案子就成了山匪劫莊。”
張太醫掀簾進來，手裡捧著木匣，袍子下擺的雪泥還沒乾。
“福晉，九爺，箭驗過了。”
他打開匣子，三支弩箭並排躺著，“箭頭淬的是西域草烏，摻了戈壁上的土球子蛇毒，熬成膏。見了血，半刻工夫封喉。”
屋裡沒人說話。
明月看向胤禟的左臂。
棉袍袖口縫了針，底下纏著白布。
“那爺昨夜……”
“九爺命大。”
張太醫指著第二支箭，“這支先穿了牛皮大氅，膏子叫皮子刮去大半。九爺又是擦傷，血往外淌，沒往裡走。下官昨夜剜了傷口的肉，敷了拔毒散，這會兒脈象穩著。”
明月後背發涼，把手擱回膝頭，沒讓人瞧見指尖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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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烏京城藥鋪也有，民間能配麼？”
“配不出。土球子京城見不著，這方子下官在太醫院舊檔裡見過，是西北軍中射狼用的。”
胤禟騰地站起來，抄起牆上掛的長劍。
“爺劈了他！”
才邁出一步，腰上一緊。
明月坐在椅子上，伸手攥住他的玉帶，扯著沒鬆。
“劈了，然後呢？”
“然後爺心裡痛快！”
“爺痛快了，老十四更痛快。”
明月仰臉看他，“箭是西北的，人是西北的，可誰來開口說是西北派的？死人說不了話。人家反咬爺私刑滅口、殺了欽差，爺拿什麼辯？”
胤禟舉著劍，胸口一起一伏。
半晌，他把劍往桌上一撂，坐回去，手還壓在劍鞘上。
“爺聽你的。可那廝骨頭硬，咬死了說是跟爺結的私仇，你撬得開？”
“用不了三天。”
話音剛落，外頭腳步亂了。
西角門的驛卒被人架進來，靴子裡灌滿了雪。
“九爺，官道出事了！兩撥快馬掛著兵部勘合，天沒亮就衝了昌平的卡子，說回西北複命。守卡的兵丁攔了一下，叫人拿馬鞭抽了臉。”
“幾個人？”
“頭一撥兩個，後一撥三個。後頭那撥沒往西，拐上了進城的道。”
孫先生從回廊那頭急步過來，棉袍都沒係好，兩隻手在袖筒裡搓個不停。
“壞了，進城那撥是衝都察院去的。老朽派去城裡遞信的人回話，城門查得緊，咱們的人進不去，外頭的信也送不進來。九門叫人盯上了。”
“八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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