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暖玉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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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婆的帕子泡在銅盆裡，沒人去撈。
“胡咧咧什麼！”
張太醫從腳踏上爬起來，兩根手指搭上明月的腕子，“心跳就是心跳，老朽沒摸準之前，誰也不許往外傳半個字。”
穩婆縮著脖子退到床尾。
胤禟攥著明月的手不放：“太醫，你給爺句準話。”
“九爺，這脈亂，老朽一人不敢斷。”
張太醫收回手，“天亮請院判過府，一同複診。眼下要命的，是福晉這兩條腿。”
明月躺著，沒力氣接話。
【兩處心跳……先不想。想了也生不下來。】
陣痛歇了。
中衣貼在背上，被褥底下潮了一片。
她想勾勾腳趾，腳趾不聽使喚。
張太醫掀開被角，倒吸了口氣。
兩隻腳腫得發亮，腳背鼓著，指頭按下去是個坑，半天不回。
“伸筋草、透骨草、艾葉，熬濃湯。”
他在外間寫方子，筆尖戳破了紙，“帕子浸透了敷腿，手底下推拿不能停。腿上沒勁，一會兒使不上力，那才是大險。”
藥湯端進來，春桃和方嬤嬤一左一右跪上前。
方嬤嬤剛握住小腿，明月“嘶”了一聲，腳往回縮。
“福晉忍忍，揉開就好了。”
方嬤嬤手上加了勁。
明月咬住嘴唇，攥緊了被麵。
【皮都撐薄了，你那是揉麵呢。】
胤禟一把奪過春桃手裡的藥巾。
“都滾開，毛手毛腳的，爺自己來！”
方嬤嬤膝蓋還跪著，抬頭看他：“爺，這……這是奴婢們的活計，哪有爺伺候的道理……”
“道理能替她疼？”
胤禟下巴衝門口一抬，“出去。春桃留著遞東西，旁人外間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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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嬤嬤張了張嘴，福了福身子，領著穩婆退了出去。
胤禟挽袖子，挽到一半停了。
石青袍子袖口繡著金線，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金線蹭著腿，紮得慌。】
“何慶！”
他衝外頭喊，“把巴圖那件粗布短褂扒下來，拿進來！”
何慶在簾外愣了愣，沒敢問，跑了。
短褂拿進來，一股馬圈味。
胤禟三兩下脫了袍子，套上短褂，袖子挽到胳膊肘。
左臂上還纏著白布，手背一圈牙印，結了痂。
“爺的胳膊……”
“擦破點皮，早好了。”
他跪上沉香木腳踏，把她兩隻腳托起來，擱在自己膝頭。
先拿手背貼了貼銅盆裡的水，縮回來。
“燙。春桃，兌點井水。”
春桃兌了半瓢。
他又試，這回沒縮手，擰乾藥巾，敷在她腳背上。
張太醫配的香膏裝在小瓷盒裡，他拿指腹剜了一點，從她腳心開始，一寸一寸往上推。
“疼就說，別忍著。”
“輕點……對，就這樣。”
明月靠著引枕，“爺手抖什麼？”
“誰抖了。”
他頭也不抬，“爺怕把你揉壞了。”
推到腳踝，推到小腿肚，那股僵勁一點點鬆下來。
明月的腳趾頭動了一下。
“動了！”
胤禟抬頭，“媳婦，腳指頭動了！”
“嗯。”
他低頭接著揉，揉了兩遍，手停在她大腳趾上。
“指甲長進肉裡了。”
他湊近看，“腫成這樣，甲緣都嵌進去了。春桃，去妝奩裡拿那把小銀剪。”
春桃捧著剪子進來，遞過去時手都不敢鬆：“爺，要不奴婢來？”
“你來她又得嘶。”
他捏著剪子，剪子在他手裡小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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