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雙生瑞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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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從床沿滑下來，兩步跨到門邊，一把掀開簾子。
“院判也這麼說？”
“院判摸了三遍。”
張太醫額頭貼著門檻，“左手一脈沉，右手一脈浮，兩個孩子，錯不了。”
春桃撲通跪下，捂著臉哭出了聲：“兩個！福晉肚裡是兩位小主子！”
方嬤嬤在外間念佛，念一句，拿袖子擦一回眼。
明月靠著引枕，手搭在肚子上。
左邊頂一下，右邊跟著頂一下。
【怪不得肚子大得離譜。一回生倆，奶粉錢翻倍。】
胤禟咧著嘴衝外頭喊：“賞！闔府上下，每人三個月月錢！”
廊下沒人接話。
孫先生立在燈籠底下，折扇攥在手裡，沒打開。
“九爺，借一步說話。”
胤禟出了外間，孫先生反手把門掩上。
“九爺，宗室裡雙生少見。欽天監那幫人，最會拿陰陽失序說事。這兩個字一旦傳出去，好事的能編出十樣說法。”
“爺的兒子，誰敢編？”
“八爺府的人敢。”
孫先生合上扇子，“呂管事剛進刑部，八爺正缺個由頭。院判回宮要報脈案，天亮前，內務府就能聽著信兒。”
胤禟的笑收住了。
他回頭望了望裡屋那道門簾，攥著門框站了半晌。
卯時剛過，明月疼醒了。
這回疼得密，一波接一波，中衣濕透了兩層。
穩婆伸手摸了摸，報了句“開了四指”，轉身去催熱水。
辰時，門房一路跑進二門：“爺，內務府來人了！”
來的是內務府副掌院德保，身後跟著兩個老嬤嬤，一個青衣長隨。
德保抖開張條子，上頭壓著通政司的戳。
“奉祖製，詳查皇嗣生產規製。”
他拱拱手，“聽聞九福晉胎象有異，內務府須派嬤嬤入產房查驗，免得混淆皇嗣血脈。”
胤禟站在正房廊下，沒動：“混淆？你再說一遍。”
“九爺息怒，奴才按規矩辦差。”
他身後那長隨往前湊了半步，嗓門扯得老高：“九爺，街上都傳遍了，府上懷的是陰陽胎，一陰一陽相衝，落地要克……”
“閉嘴！”
何慶一腳踹在他腿彎上，衝胤禟回話，“爺，這人方才在正門口跟看熱鬨的嚼了半天舌頭。”
兩個嬤嬤已經挽起袖子，往產房門口走。
屋裡，明月攥著被角，一口氣沒喘勻。
【內務府這幫老狗，專挑這會兒進來嚇人。前朝就有人拿雙生誣過宮裡的娘娘，老八這是照著舊方子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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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狗，別跟他們吵。把皇阿瑪賜的白玉算盤跟禦筆“懋勤”匾抬出來，豎在二門上！】
【妝奩底下壓著孫先生抄的起居注條子，康熙二十六年山東報民婦雙生，皇阿瑪朱批“人瑞”，賞米五石。拿去念給他聽。】
她咬住木塞，一波疼又壓了上來。
胤禟扭頭就吼：“巴圖！開庫房，把懋勤匾抬過來！春桃，福晉妝奩底下那張條子，拿出來！”
四個親兵扛著匾，一路小跑到二門，把匾往門前一豎。
金字朝外，“懋勤”兩個字壓著康熙的禦印。
胤禟接過白玉算盤，擱在匾前的條案上，反手抽出腰刀，站在匾底下。
德保腿一軟，跪了。
兩個老嬤嬤跟著撲倒在雪地裡，膝蓋砸得噗噗響。
胤禟抖開那張條子，一句句念：“康熙二十六年，山東巡撫報民婦雙生，朱批‘人瑞’，賞米五石。”
他把條子拍在德保臉前，“民間雙生，皇阿瑪說是人瑞。到了爺府上，就成了陰陽胎？你們內務府，比皇阿瑪還懂祥瑞？”
德保額頭貼著雪，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來之前，八爺府那位齊先生的舊徒拍著他肩膀說，九爺一激就跳腳，隻要鬨起來，產房裡那位一分神，這胎就不好說了。
誰想九爺沒跳腳，先請出了萬歲爺的字。
那長隨往後縮，想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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