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把銼刀舉到他眼前，“這刀裡的銅屑，跟環上銼下來的，一個色。”
順天府捕役和工部官員聯袂登台，周易水腿一軟，坐在青磚上。
他懷裡有東西硌著。
八爺府的保舉信，齊先生舊徒塞的，事成之後憑信進吏部候選。
他哆嗦著摸出來要撕，一隻枯瘦的手先一步搶過去。
何國棟展開信，掃了兩眼，胸口起伏半天，一個字沒說，把信拍進順天府班頭手裡。
“周靈台，”班頭亮出拘票，“革去頂戴，鎖拿刑部。”
死囚重枷往脖子上一套，周易水整個人垮了。
拖下台階時他扭頭喊：“何國棟！欽天監的水深著呢！你守得住今天，守得住明天？”
“守一天，是一天。”
何國棟回了一句，再沒看他。
他捧著渾天儀測盤，拿袖口把上頭的鐵屑一點點拂淨，拂完了，衝台下的胤禟撩袍，長揖到地。
“九爺，”他直起身，眼圈紅著，“下官在欽天監三十年，今日才看清什麼叫守正。”
他轉身進值房，提筆在官簿上落字：歲差歸位，日精月華交泰，當生祥瑞。
擱下筆，又取一遝新紙鋪在案上。
“《天象交泰祥瑞疏》。”
他頭也不抬，“今日寫，明早遞。誰來問，都是這幾個字。”
捷報傳回九爺府，剛過午時。
明月歪在引枕上聽完，攥了一早上的帕子鬆開。
小腹忽然抽著動了兩下，她愣了愣，手搭上去，才想起來裡頭空了。
隔壁小床上，弘晸蹬了下腿，弘映跟著哼唧一聲。
【生完了還踢，虛晃一槍。倆吞金獸睡得香，你們爹在外頭拚命呢。】
院門響，馬蹄聲、甲葉聲。
胤禟大步進來，一身硝煙味，眉毛上全是灰，進門先把一樣東西摜在桌上。
周易水的象牙官牌，磕在桌麵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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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玩意兒。”
他撣撣袖子湊到床前，蹲下身，把耳朵貼上明月的肚子，聽了一會兒，皺眉，“怎麼沒動靜？”
明月抬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爺，人在那兒呢。”
她指指小床，“兩個。”
胤禟“哦”了一聲，撓頭傻笑，笑著笑著眼圈紅了。
他握住她的手，臉埋進她掌心裡，半天憋出一句：
“媳婦，官簿上寫了，祥瑞。皇阿瑪親筆圈的名字，往後誰也不敢再提半個陰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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