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十爺質問，兄弟情分的裂縫胤䄉站在棚子三步外，石青色的袍角還掛著一層官道上揚起的浮土。
他兩手叉著腰，胸膛起伏了兩回，盯著胤禟的目光裡頭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九哥，你是不是瘋了？”
胤禟的兩手還垂在身體兩側，腳底的朝靴踩著田埂上的碎石子，聽見這話的時候手指攥了一把又鬆開。
“老十，你這話說了第二遍了。”
“不是第二遍，是第三遍！”
胤䄉往前跨了一步，離胤禟隻剩兩步的距離，脖子上的青筋綳了起來。
“我從八哥府上出來的時候就說了一遍，騎馬進城找你的時候又說了一遍，現在站在這破地頭上還得再說一遍，九哥，你到底怎麼回事？”
明月站在矮桌邊上，手裡還捏著方才畫番薯剖麵圖的筆，聽見胤䄉這話的時候把筆擱回了硯台上，轉身往棚子後頭走。
春桃跟在她身後，壓低了聲音。
“福晉，咱們……”
“在後頭候著，別出聲。”
明月在棚子後頭站住了腳，兩手交疊擱在身前，隔著竹簾的縫隙往外看。
【十爺這架勢，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他眼睛紅著，嗓子都啞了，這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真把九爺當兄弟，真覺得九爺背叛了他們。】
棚子外頭，胤禟沒有往後退，站在原地看著胤䄉那張漲紅的臉，嘴唇抿了一下。
“老十，你想問什麼就問，別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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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直說了。”
胤䄉的手從腰間放下來，伸出一隻手指頭一條一條往下數。
“你跟四哥搭夥做買賣，推了八哥的約，還把八哥的管事從門口推出去了，這些事你當別人不知道？”
胤禟的下巴收了一下，兩隻眼盯著胤䄉的手指頭，沒有接話。
胤䄉見他不開口，手指頭往前點了一下，聲音又高了半調。
“還有，千秋節壽宴上的事，你跟四哥眉來眼去的，滿朝文武都看見了。”
“八哥上門找你借銀子，你哭窮；四哥要做海貿，你拿出七萬兩眼睛都不眨。”
“九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胤禟的手指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頭，鬆開又握上，喉頭上下滾了個來回。
“老十，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胤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兩隻眼瞪得更大了。
“怎麼沒關係？咱們兄弟三個從小一塊兒長大，你忽然翻了臉不認人，八哥心裡什麼滋味你知不知道？”
棚子後頭，明月的手指在袖口下收了一把。
【十爺說“咱們兄弟三個”，不是說“八爺和我們”。】
【他把自己也算進去了，他覺得九爺疏遠八爺就是疏遠他。】
【這個人心裡裝的都是兄弟情義，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算計。】
【可偏偏，這樣的人最危險。】
【因為他不懂，八爺會利用這份情義，把他和九爺一塊兒拖下水。】
胤禟盯著胤䄉看了好一陣子，嘴唇張了張又合上，最後開了口。
“老十，你替八哥來問的，還是你自己來問的？”
胤䄉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半息的工夫。
“我自己來的。”
“真是你自己來的？”
胤禟往前跨了半步，兩隻眼對著胤䄉的目光，聲音壓得很低。
“八哥沒讓你來？”
胤䄉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兩隻手在身體兩側攥了一把，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八哥……八哥確實跟我提了一句，說你最近避著他，讓我問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但我是自己想來問的！”
胤䄉的聲音又高了起來，手指頭往自己胸口上戳了一下。
“九哥，我把你當兄弟，我看不得你做這種事！”
胤禟的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兩隻眼還盯著胤䄉，嘴角的紋路動了動。
“老十，你知道爺為什麼避著八哥嗎？”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來問你！”
“那爺跟你說一句實在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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