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文的鋪子搶的是路過圖省事的散客,咱們原本就不靠這撥人賺銀子。”
明月把帕子疊好塞回袖口。
“咱們鋪子的客人是什麼人?是四福晉帶過來的官眷,是隆科多夫人,是宗室貴婦。”
“這些人進鋪子買的不是解渴的茶水,是別人喝不到的東西。”
“芋泥味的一百文,旁邊那鋪子的苦水三十文,放在一塊兒,貴婦們會選哪個?”
【定價的核心從來不是成本加利潤,是客群心理。】
【前世愛馬仕越漲價越有人買,你把包降到一百塊,那幫貴婦反而不要了。】
【一百文一碗的芋泥奶茶,喝的是“我能喝到別人喝不到”的優越感。】
【八爺那三十文的苦水鋪子,根本不在同一條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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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的手從胸前鬆開了,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搓了搓袍子的袖口。
“你說了算。”
“王貴。”
明月轉頭沖竈台前的人開了口。
“芋頭今天再蒸三鍋,碾好的芋泥裝進瓷罐封口,明天一早送到柳葉衚衕鋪子裡去。”
“是,福晉。”
“碾的時候記住筷子挑起來能拉絲才算合格,有顆粒的全倒回臼裡重碾。”
王貴彎腰應了,轉身往竈膛前走,手裡已經抱起了第二屜芋頭。
次日午時,柳葉衚衕。
陳掌櫃站在鋪子櫃檯後頭,麵前擺著三隻新到的瓷罐。
他把蓋子揭開,拿竹勺舀了一勺芋泥在指尖碾了碾,兩指搓開,指腹之間拉出一條泥線。
“這物件黏得很。”
他把指頭擱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擱到嘴邊舔了一下。
“甜的,有股子芋頭味。”
門口的夥計探進頭來。
“掌櫃的,外頭那招牌換好了,寫上了'新品芋泥·限十碗'。”
陳掌櫃把瓷罐蓋好,兩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一百文一碗的奶茶,他在這鋪子幹了兩個月,六十文的桂花味賣得最好的時候一天出三十碗。
一百文的……
福晉說限十碗。
他把竹勺擱回罐邊,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隔壁巷子那間香茗齋的旗子還在風裡晃著,三十文一碗的牌子掛在門口。
陳掌櫃把目光收回來,退回櫃檯後頭等著。
傍晚,酉時。
九爺府正院東廂。
明月坐在桌邊翻著番薯地的支出冊子,手指在頁麵上順著數字一行一行往下劃。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春桃從廊下跑進來,人還沒到門口嗓子先開了。
“福晉,陳掌櫃來了!”
明月把冊子合上,擡起頭來。
陳掌櫃出現在廊下,小跑著進了屋。
他兩腿彎著打了個千還沒直起腰來,嘴巴已經張開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塊兒。
“東家,芋泥的,午時就賣完了。”
明月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
陳掌櫃直起腰,兩手搓著圍裙的邊,嘴巴合不攏。
“十碗,巳時三刻開賣,午時一刻就沒了。後頭排隊的人問明天還有沒有,奴才說明天才能知道,好幾位夫人讓丫鬟留了話,說明天一早就來排。”
明月把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擱到膝頭,手指攥了一下裙麵的布料。
“一百文一碗,有人嫌貴沒有?”
陳掌櫃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沒有,頭一位客人是隆科多夫人身邊的丫鬟,替主子來的,聽說一百文,二話沒說放下銅闆端走了。後頭的人見隆科多府上的人都買了,一個比掏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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