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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顧深接著說，“問題我們已經發現了，也在處理中。”
蘇念眼裡的光黯淡了一點。
溫然在旁邊適時開口，語氣溫和：“蘇小姐，你的分析很到位。有幾處我們也沒考慮到，”他轉向顧深，“深哥，她裡麵關於風險對衝的建議可以納入方案。”
顧深看了溫然一眼，點了點頭：“嗯，確實。”
蘇念的目光從顧深身上移到溫然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溫然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像一個真心實意在誇讚同事的好前輩。
“這麼晚了，”溫然站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蘇小姐一個人不安全，我幫你叫個車吧。”
蘇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溫然已經打開了打車軟件，快速輸入了她的地址——這個地址是他從係統麵板上看到的，但他表現得像是蘇念之前告訴過他一樣自然。
“車五分鐘就到，”溫然收起手機，對蘇念笑了笑，“你在大堂等就行，外麵冷，別著涼了。”
蘇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顧深。顧深已經重新低下頭開始看文件了，對她要走的這件事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沒有挽留，沒有送別，甚至沒有一句“路上小心”。
蘇念抱起自己的文件袋，對顧深說了一句“顧總，那我先走了”，顧深“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她又看了一眼溫然。溫然正麵帶微笑地看著她，那笑容溫暖而周到，周到到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也讓人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蘇念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聽到裡麵傳來顧深的聲音：“你剛才說的那個風險對衝，具體怎麼操作？”
然後是溫然的回答，聲音比顧深輕一些，但很清楚：“我覺得可以這樣……”
蘇念站在走廊裡，聽著那兩個人的對話聲漸行漸遠——不，不是他們走遠了，是他們進入了更深入的討論，聲音變得更低、更私密，像是兩個人之間的密語，外人插不進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抱著的文件袋。她花了整整四個小時整理的方案，熬到眼睛發紅，冒雨趕到公司，換來的隻是顧深一句輕描淡寫的“不錯”和一個溫然“周到”的叫車服務。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文件袋抱緊了一些，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到走廊儘頭的辦公室裡透出的暖黃色燈光，和燈光下兩個並肩而坐的身影。
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她才是那個主動靠近的人，但站在這兩個人麵前，她總覺得自己才是外人。
蘇念閉上眼，電梯緩緩下降。
溫然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正在畫風險對衝的流程圖。
顧深坐在會議桌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專注地看著白板上的內容。他的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但昂貴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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