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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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樓下。遠遠地，他看到顧深的車停在小區的臨時停車位上——黑色的SUV，車身擦得鋥亮，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顧深靠在車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但目光緊緊盯著小區入口的方向。他看到溫然的車駛過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插在口袋裡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溫然停好車，走過去。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冬天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城市特有的乾燥和微塵。
“深哥，”溫然先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你怎麼來了？”
顧深看著他，目光沉沉的，像是藏了很多話但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你那個相親對象，”顧深開口，聲音平穩但比平時低，“今天沒約？”
溫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麵上沒有任何變化，隻是笑著說：“今天沒約，不一定哪天就有約了。”
顧深看著他的笑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上去坐坐？”溫然側了側身，指向公寓的入口。
顧深沒有回答，但他站直了身體，走向公寓的方向。溫然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電梯裡很安靜，隻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溫然從鏡麵的反射裡看著顧深的側臉——他站在溫然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電梯數字麵板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溫然注意到，顧深的雙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口袋裡微微動著——那是他壓抑情緒時的習慣動作。
電梯到了十八樓，溫然開了門，玄關的感應燈亮了。
“隨便坐，”溫然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喝水還是茶？我這兒有紅茶、綠茶、還有咖啡……雖然沒你公司的好。”
“水就行。”顧深在沙發上坐下。
溫然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顧深麵前的茶幾上，一杯自己端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茶幾，這個距離比平時遠——比他們在公司辦公室的距離遠，比他們在顧深公寓客廳的距離遠。
顧深看著那個距離，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溫然，”他開口，“你最近在躲我？”
溫然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隻有零點幾秒，然後他恢複了正常的姿態，低頭喝了一口水，像是在借這個動作爭取思考的時間。
“我沒躲啊，”他抬起頭，看著顧深，“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最近有點事。”
“什麼事？”顧深的聲音平平的，“相親？”
溫然被那個“相親”兩個字砸得心跳加速。顧深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太平了，平到像在說一件和他無關的事，但溫然知道不是。如果真的是和他無關的事，顧深不會開車十五分鐘來找他，不會在他公寓樓下等了不知道多久，不會坐在他家的沙發上用那種目光看著他。
“深哥，”溫然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認真而坦誠，“我確實沒有躲你。我隻是覺得……我可能太依賴你了。”
顧深的目光微微一凝。
溫然繼續說著，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對顧深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做了十年兄弟，我習慣了什麼都跟你一起。吃飯一起，工作一起，連周末都一起過。但咱們都二十六了，再過幾年，你會結婚，會有了自己的生活。到時候我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著顧深：“我不能一直圍著你轉吧？”
這話說得通情達理，但每一個字都在紮顧深的心。溫然看著顧深的眼睛，看到那雙瞳孔裡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困惑，而是一種類似於“被觸碰到了某個很深的角落”的震動。
顧深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城市噪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像一個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聲音。
“誰說你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了？”顧深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穩，像是每一個字都在喉嚨裡滾了一遍才被放出來。
溫然的心跳開始加速。這話是什麼意思？顧深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一個兄弟會對另一個兄弟說“誰說你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嗎？
溫然壓下心裡的激動，麵上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深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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