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顧深握著他手腕的那個畫麵——顧深的手指扣在他的脈搏上，拇指微微收緊，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和自己一樣心跳失速。
那個畫麵讓他覺得溫暖，也讓他覺得心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三天。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三天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睡去。
城市的另一頭，顧深的公寓裡。
顧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某一處，沒有焦點。
他的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就是剛才握過溫然的那隻手。他的拇指按在自己的脈搏上，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比平時快。快了很多。
顧深放下茶杯，靠進沙發裡，閉上眼睛。
他想起溫然站在門口的樣子——穿著居家的T恤，頭發有些亂，整個人看起來柔軟而隨意。他想起溫然說"我在試探你"時坦然的語氣，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他想起自己握住溫然手腕的時候，溫然的脈搏在他指尖下加速跳動的感覺。
顧深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那是什麼了。
他早該知道的。
他不願意知道，因為他一旦知道了，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他和溫然之間十年的關係，十年的兄弟情誼，都會變成一個他無法再回到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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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在溫然家門口，當他握著溫然的手腕、感受著那一下比一下更快的脈搏時，他忽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在乎的是什麼？是十年的兄弟情，還是那個站在暖黃色燈光下看著他、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的人？
顧深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不想承認。
但他知道，他已經輸了。
從很久以前，從溫然第一次在他麵前睡著、從溫然第一次在深夜幫他係領帶、從溫然第一次在火鍋店的熱氣中對他笑的那個瞬間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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