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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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居家服上，停了一下。
"你不是說要去相親？"顧深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比平時沉。
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居家服——寬鬆的灰色T恤，淺色的棉質長褲，一看就是在家窩了一整天的打扮。
"啊，"溫然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表情，"本來是要出門的，後來覺得太冷了，就推掉了。"
顧深站在門口，目光沉沉的，沒有說話。
"你進來坐？"溫然側身讓開門口。
顧深沒有動。他站在門口，看著溫然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溫然，"他說，"你到底在乾什麼？"
這話問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在溫然的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溫然站在門口，和顧深隔著半臂的距離。玄關的暖黃色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兩道挨得很近的影子。
"深哥，"溫然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你覺得我在乾什麼？"
顧深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的目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中相遇，像是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水域。
"我不知道，"顧深說，"但你最近很奇怪。"
"哪裡奇怪？"
顧深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你躲我，又來找我。你說要去相親，又不去。你好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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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
溫然替他補完了："我在試探你。"
顧深的目光微微一凝。
"深哥，"溫然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距離，"你問我在乾什麼，那我也想問你——你為什麼會在聽到我去相親之後，跑到我家門口來？"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把鎖裡。
顧深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他看著溫然，目光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被觸及到核心的震動。
"我不知道。"顧深說。這次他的聲音不再平穩，像是那層薄冰終於出現了裂紋。
溫然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半臂縮減到了不足一掌寬。他能聞到顧深外套上殘留的冷氣，帶著冬天的乾燥和微塵的味道。
"顧深，"溫然叫了他的全名，沒有叫"深哥"，"你想想，你為什麼會不知道？"
顧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溫然的手腕。
那個動作不快，也不用力，但很準確。顧深的手指扣在溫然的手腕上，指腹貼著他的脈搏，像是在確認什麼。
溫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顧深的指尖下加速了。他想掩飾，但他知道掩飾不了——脈搏是最誠實的，它不會撒謊。
顧深感覺到了。
他的拇指微微收緊了一些，貼在溫然的脈搏上，感受著那一下比一下更快的跳動。
"溫然，"顧深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溫然看著他的眼睛。
顧深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溫然的眼睛移到溫然的嘴唇，又從嘴唇移回眼睛。那個移動的過程很慢，慢到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什麼。
然後他鬆開了溫然的手腕。
"我走了。"顧深說。
他轉身走向電梯，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溫然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到他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像是在猶豫什麼。
但他沒有回頭。
電梯門開了，顧深走了進去，門關了。
溫然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電梯門，慢慢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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