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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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醒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落在沙發前的地板上。茶幾上的水杯還在，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那本推理小說翻到了最後一頁，書簽夾在中間，像是有人讀完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他坐起來，發現自己還穿著昨晚的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有些皺，像是被攥過很多次。沙發墊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陷，旁邊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是他昨晚拿出來給溫然的。
溫然走了。
顧深看著那條疊好的毯子，記憶慢慢回籠。昨晚溫然來的時候，兩人在客廳裡站了很久，他握著溫然的手腕，說了那句話——"我好像喜歡你"——然後溫然看著他，笑著說"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然後他們坐在沙發上，聊了很久。聊溫然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聊顧深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不一樣的。聊了很多以前不會聊的東西，像是把這麼多年攢下來的話都翻了出來，攤在燈下一件一件地看。
最後溫然說太晚了該走了。顧深讓他留下，溫然說"還沒到那一步"，笑著說這話的時候耳尖是紅的。顧深看著他紅透的耳尖，沒有再挽留。
溫然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顧深記得很清楚——溫柔的，篤定的，像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顧深靠在沙發裡，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了一層紗，模糊而清晰。模糊的是細節，清晰的是那種感覺——溫然坐在他旁邊，肩膀幾乎碰著肩膀，說話的時候會偏過頭來看他，眼睛裡映著暖黃色的燈光和顧深自己的臉。
顧深閉上眼睛，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變快了。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然後把剩下的半杯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二十三分。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溫然發來的，時間顯示是淩晨一點十七分。
"深哥，我到家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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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回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晚安"太短了，"知道了"太冷了，"你也是"太普通了。最後他隻回了一個"嗯"——和以前一樣，像是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知道有變化了。
他知道，從昨晚他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起，他和溫然之間的一切都不一樣了。那種變化像是打翻了一瓶墨水，黑色的液體沿著紙張的纖維慢慢滲透開來，把原來的白色一點一點地染成另一種顏色。
顧深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洗了一把臉。
冷水撲在臉上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有些亂，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嘴唇抿著，眉頭微蹙。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顧深知道不一樣了。他摸著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得比平時快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生根發芽。
他換好衣服，出門去公司。
周一的公司比平時更忙碌一些。小陳在電梯口等他，手裡拿著一摞文件，看到他的時候欲言又止地叫了一聲"顧總"。顧深接過文件，翻了翻，發現是上周那份預算方案的修改稿，溫然已經把所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都做了標注，字跡清秀而清晰，每一處修改都寫得明明白白。
顧深看著那份修改稿，手指在紙張邊緣停留了一下。
"溫然什麼時候送來的？"他問小陳。
小陳說："溫總今早七點多就來了，把文件放在您桌上就走了。他說今天有點事要處理，下午再來。"
七點多。顧深走進辦公室，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那份修改稿放在正中間，旁邊還有一杯咖啡，是他常喝的那種冰美式，少冰，不另加糖。杯身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早會前記得喝，別空腹喝太濃的。"
顧深拿起那杯咖啡，杯壁上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像是算準了他到公司的時間。
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杯咖啡，看著便利貼上行雲流水般的字跡，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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