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為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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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走的第七天，顧北離做了一個決定。
那天早上他照常到公司打卡，路過溫然那間鎖著的臨時辦公室時腳步沒停，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也沒有多看一眼。他走進自己的小辦公室坐下來，翻開桌麵上的項目排期表，目光在某一頁停住了。
那是一個供應商糾紛的跟進記錄，標注著"待處理"三個字。對方是一個叫"恒通建材"的合作方，跟顧氏旗下一個小項目簽了供貨協議，最近在結算環節出了點問題，雙方對一批材料的驗收標準有分歧。
這件事不大，放在平時都是項目經理自己就能處理的小事。但顧北離看著那頁記錄，腦子裡冒出另一個念頭。
溫然走之前教過他看合同、看報表、談合作，教過他幾十種"遇到問題怎麼穩住"的方法。那些方法他每天都在用，但從來都是在溫然坐在旁邊的場景下用的。現在溫然不在，他想試試自己能不能獨立處理一件事。
他想證明一件事——溫然走的這幾天，他難過歸難過，但他沒有垮。他不僅能站在那兒等人回來，他還能在等人回來的過程中把那間辦公室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接住。
他拿起那份記錄，起身去了一趟項目組，了解了糾紛的詳細情況。恒通那邊堅持認為最後一批材料有質量問題，要求扣減尾款，但項目組的技術員驗過貨說規格完全符合合同標準。雙方拉扯了兩周，顧北離翻了一下往來郵件，覺得問題其實不大，隻是兩邊各執一詞陷入了耗時間的僵局。
他拿起電話撥了恒通那邊負責人的號碼。
"是趙總嗎？我是顧氏的顧北離。這邊項目上有個驗收的分歧，我今天下午方便過去當麵談一下嗎？"
電話那頭的趙總顯然沒預料到顧家小少爺會親自打電話來談這種小糾紛，頓了一下才應下來："行啊，顧總親自過來，那當然歡迎。下午三點，我們公司見。"
顧北離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不抖，平穩地擱在桌麵上。他站起來收拾了材料，準備下午跑一趟。
到了恒通公司之後，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精明乾練，客客氣氣地把他領進了辦公室。顧北離坐下來之後把材料打開，按照溫然教的流程——先聽對方說完，再擺自己的事實。
趙總講了他們的立場和理由，講得頭頭是道，語氣溫和但寸步不讓。顧北離聽完之後把技術員簽過字的驗收單翻了出來，指給對方看。
"我們的驗貨記錄在這裡，規格、數量、時間都對得上。趙總這邊方便提供一下你們的質檢報告嗎？"
趙總接過驗收單看了看，笑著推了回去："顧總，我直說了吧。那個項目金額不大，我們這邊確實有一批料跟當時簽的樣品有細微差別，但說實在的這個差別不影響使用。扣尾款這個事，是我們想給下麵的人一個態度——質量不能馬虎。顧總您看要不這樣，尾款我們少扣一半，大家各退一步，以後還有合作嘛。"
顧北離聽了這話，覺得對方語氣鬆動了一些，心裡踏實了不少。他記得溫然教過他——"各退一步"是談判中常見的讓步信號，如果對方提出了折中方案，說明有談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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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對方的話點了點頭："那趙總覺得扣多少合適？"
趙總見他軟下來了，笑著靠進椅背裡，慢悠悠地說："一半嘛，這個數。"
顧北離在來的路上做過預算，一半的話損失還在可控範圍內。他點了點頭："那行，我回去跟財務——"
"不過——"趙總忽然話鋒一轉，"顧總，我這邊還有個條件。剛才說的各退一步，是指項目這邊結了之後，我們下個季度的新合作也得續上。不然這筆賬我不好跟下麵交代啊。"
顧北離翻合同的手停住了。
下個季度的新合作，是另一個更大項目的供貨協議，金額是當前這個的好幾倍。如果簽了續約，意味著顧氏接下來一整年都得跟恒通綁定，而這個趙總今天能在驗收標準上卡一回，下回就能在更大的合同上卡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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