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頭。
"走吧。"
顧北離跟在他旁邊出了辦公室。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的時候，路過那間當初溫然臨時待了兩個月的小辦公室。那間現在被改成了資料室，門開著，裡麵堆著幾個書架。顧北離經過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他偏頭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門——一年前他每天端著一杯咖啡走過去敲門的畫麵，像夾在書頁裡的一片乾花，薄薄的、完整的，被時間壓得平平整整的。
電梯門合上之後，顧北離靠在轎廂壁上，偏頭看著溫然的側臉。梯廂裡的光把他那張臉照得清晰而柔和，眼角的紋路比一年前深了那麼一丁點，但眉目之間那種鬆弛的東西比以前多得多。他感覺到了顧北離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
"又看什麼？"
"看我的寶貝。"顧北離笑著說。
溫然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兩個人走出去穿過大堂。前台的小姑娘跟顧北離打招呼："顧總監走啦？"顧北離笑著擺了一下手："看預展去。"
陽光從大堂的玻璃門外照進來，鋪在淺色的大理石地麵上，像一整片被攤開了的暖色綢緞。顧北離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風吹過來把他毛衣的領口吹得微微掀了一下，那枚掛著的戒指在陽光下閃了一瞬。
他回手攥住了溫然的手指，兩個人的手在風裡扣著，一前一後走下台階，彙入了春天傍晚的陽光和街道上的人群。
遠處天邊的雲被落日染成了淺橘和灰藍之間的顏色，城市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清晰起來。顧北離走在他旁邊，手指扣著他的，嘴裡在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歌的調子，斷斷續續的。
溫然聽著那調子，偏頭看了他一眼。光落在顧北離側臉的輪廓線上，把他嘴角那道翹著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一年前的春天他坐在書房裡攥著那份文件等著天亮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一年後的自己會在一個普通的傍晚，手裡攥著另一個人的手指走在人群裡，聽著他哼走調的歌，心裡裝著滿滿當當的、不需要再證明的東西。
"晚上想吃什麼？"顧北離偏頭問他。
"看完預展再說。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上次那家煲仔飯，有鍋巴的那家。"
"好。看完去。"
顧北離笑了一下，攥緊了他的手指，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著。城市的光在暮色裡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路邊的樹被春風吹得沙沙響，遠處有賣花的推車停在路口，紅色的、白色的、黃色的花在傍晚的光裡豔豔地開著。
顧北離走過花車的時候多看了一眼，但沒有停下來。他側過頭看了溫然一眼，溫然也正偏頭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暮色裡相遇的時候，誰都沒有先移開。
顧北離笑了笑，手指又攥緊了一點。
"走吧，看畫去。"
"嗯。"
兩個人並肩走過了那個亮著燈的花車和剛剛亮起來的路燈，走在春天的傍晚裡。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帶著花和草木返青的氣息，往遠處更深的暮色裡去了。
【係統提示：目標對象好感度100%，宿主可選擇滯留或脫離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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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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