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帶的舞鞋，目光掠過去的幅度不大，但白念注意到了。"你那幾雙，尺碼一樣嗎？"
"……嗯，都是37碼。"
"好。"
溫然彎腰把牆角那幾雙舞鞋也撿起來，攏在一起。被剪斷的鞋帶垂下來，像幾條沒了生氣的繩子。他把它們摞好放在角落裡那個儲物箱的蓋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後他回過身，朝白念走近了半步。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像是怕隔牆有耳。白念本能地也往前湊了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手臂那麼長。
"不過師妹，"溫然說，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有些事你不說，別人永遠不知道你在受委屈。時衍那個人你也看到了，他最見不得自己人被欺負。你不告訴他——他怎麼護你？"
白念愣住了。
那句話裡"自己人"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水麵，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的手指絞著開衫的下擺，織物的紋路被她揪得變了形，她鬆開，撫平，又揪住。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兩個念頭：第一個是"陸總會護著我"，第二個是"我應不應該讓他護著我"。前一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後一個又讓她畏縮。她從來沒被人這樣"護"過——進這個公司之前沒有，以前那個小破經紀公司也沒有。她一直都是自己扛，自己咽，自己躲在排練室裡等眼淚流乾了才出去。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不自己扛。
那個人是陸時衍的發小、是公司最大的招牌、是今天第一次用這種"自己人"的語氣跟她說話的人。
溫然看著她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從猶豫到動搖到某個角落被輕輕撬開了一條縫。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後退了一步，恢複成那個禮貌而疏離的前輩姿態。
"我先走了，鞋的事你別管，我安排好了直接讓人送到你工位上。"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這件事——"
"我不會跟陸總說的！"白念急急地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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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笑了笑。那個笑跟之前在辦公室捉弄她時不一樣，帶著點"這就對了"的意思，像是一個溫暖的句號。"不是這個。我是說——別因為這幾個人就壞了心情。五樓的排練室是你該用的，誰說的都不算。"
他推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虛掩著，走廊燈亮起來，照著他往樓梯間方向走去的背影。
走出大約二十米之後，溫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那種"溫和前輩"的質感像是被人從臉上揭走了一張膜，露出來的是一張沒什麼多餘情緒的臉。他打開助理的對話框，打字。
"查一下白念最近在公司的人際情況。誰跟她不對付，誰動過她的東西，跟行政部要五樓排練室的使用記錄，近兩周的。"
助理這次沒發表情包，直接回了一個"明白"。
溫然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鐵門的合頁發出"吱呀"一聲響，那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來回彈了兩下，然後被吞進了更深處的寂靜裡。
他往下走了一層才想起來，外套還披在白念身上。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算了，一件開衫而已，明天讓助理再拿一件來。
係統麵板在這時候彈了出來——
【白念對溫然好感度+20，當前40%】
【白念對陸時衍好感度+10，當前56%】
溫然的腳步在樓梯轉角處頓了一拍。+10。他說的那段話，一句"自己人"和一句"他怎麼護你"，讓白念對陸時衍的好感度跳了整整十個百分點。她現在看陸時衍的眼神會比以前多一層東西——一層由"我需要被保護"和"他願意保護我"共同織成的濾鏡。
溫然靠在樓梯間的牆壁上，上麵那層防火塗料的手感粗糲而冰涼。他低著頭看著係統麵板上那兩行數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弧度，沒有到達眼睛。
好感度是可以被引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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