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會發那封郵件的，他太了解陸時衍了。被點破"你的關心不夠明顯"之後，陸時衍一定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件事糾正過來。
果然，溫然剛走出電梯，手機就震了一下。
公司全員群彈出一封郵件通知，發件人是陸時衍，標題隻有簡短的幾個字："關於藝人白念管理關係調整的通知。"溫然沒點進去看，他掃了一眼預覽框裡顯示的前兩行："經總裁辦決議，即日起簽約藝人白念的日常管理及資源對接統籌，統一歸總裁辦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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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有人小聲議論起來了。兩個女生從茶水間探頭探腦地出來，其中一個壓著嗓子說"天哪總裁辦直管，那豈不是直接彙報給陸總"，另一個扯她袖子說"你小點聲"。
溫然把手機收進兜裡，從側門走出了大樓。
下午的太陽很好，他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的反方向走了大概兩百米才想起來車停在哪。他折回去的路上經過公司側麵的玻璃幕牆，看到裡麵大廳的公告屏上那封郵件已經掛上去了——不是全員郵件，是公司內部的流程公示屏，平時滾動播放各種製度更新和通知公告。陸時衍把同一封通知掛在了公示屏上。
夠徹底。
溫然在玻璃幕牆前麵停了兩步。隔著那層透明的反射麵，他看到了自己的臉——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很淺，眼睛裡沒什麼笑意。他低頭看了看地麵上自己被拉長的影子，然後繼續往停車場走。
係統麵板在視野角落裡安靜地懸著。那行"任務進度+5%"的提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灰色的，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宿主當前策略：通過加固白念對陸時衍的依賴感，觸發陸時衍對"責任"與"情感"的邊界混淆。】
溫然伸手拉開車門的時候，那行字被陽光晃了一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斑。他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那團光斑也消失了。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帶著密閉車廂裡殘留的暖意，他把座椅調低了一些，仰頭看著車頂內襯上那一小塊深灰色的絨麵布料。
是的。他在加固那條鏈子。
讓陸時衍把白念圈進自己的保護範圍裡，讓所有人都看到白念是"陸總的人"，讓白念越來越習慣被陸時衍護著——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終點：當那條保護鏈越收越緊的時候，陸時衍終有一天會停下來問自己：我是在保護她，還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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