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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士摸了摸花白的胡須，沉吟良久，忽然道：“老道想了許久，不知從何說起。不如你來問，老道來答。”
楊陌一臉幽怨，怎麼會不知從何說起，從緊要的開始說啊！
隻得道：“道長，佛門的禪法，是不是修習‘地水火風’？這四個字又是什麼意思？”
話剛出口，曲洋便冷哂一聲，將臉轉向一邊，這麼點見識，也算名門弟子？
老道士卻搖了搖頭：“小友，你連佛門‘四大’都不知，卻去修禪，膽子確實不小。”
楊陌心中無奈，這功法看著沒什麼問題啊，就隻是坐著數呼吸而已，誰知道會這麼麻煩。
“佛門認為，三千世界，乃至人的身體，都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老道士緩緩道，“但這四大，並非你我所見的山、水、火焰、氣流，而是四種性——堅、濕、暖、動。‘地大’性堅，能支持萬物；‘水大’性濕，能收攝萬物；‘火大’性暖，能調熟萬物；‘風大’性動，能生長萬物。”
楊陌忍不住問道：“這佛門四大就和中醫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一楊，構成世間萬物？”
老道士頷首道：“不錯，我中土自先秦始，就認陰陽五行。天竺的和尚們卻認為，世間萬物，皆因這四種屬性因緣和合而成，人身亦是如此。四大平衡，便成其身。”
“既是因緣和合，便無自性……”
楊陌輕聲打斷道：“道長，您剛才說了十個字，有八個小子沒聽懂，能不能用咱們中土的話來說明白？”
老道士啞然失笑道：“小友不錯，真情實性。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麼，大概就是當條件具備的時候，身體自然形成，世間萬物都是如此，所以沒有一成不變的本質。”
“你看這張琴，琴是木頭做的，木頭是樹長的，樹靠水土陽光。你把琴拆了，木頭歸木頭，弦歸弦，琴在哪？琴就是這些條件湊在一起，暫時叫‘琴’。這就是因緣和合，便無自性。”
曲洋在旁邊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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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笑嗬嗬道：“別看我，和尚們就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你那套琴乃心聲在和尚那行不通。”
“既然身體是四大因緣和合形成的，又怎麼會去執著修它？所以，真正的佛門高僧，修心不修身。”
楊陌聽得心往下沉，仍帶著一絲期望問：“道長，有個朋友說他修的就是地、水、火、風，武功……也很算深厚。”
曲洋在旁邊哈哈一笑：“說仇鬆年就說仇鬆年，明明是對頭，說什麼朋友！小子，虛頭巴腦沒啥意思。”
老道士看著楊陌，語氣篤定：“小友，佛教講輪回，但輪回的是心，不是這個色身。有道高僧，隻修心。若有些色身異常，顯現神通，那也是心修到一定境界自然顯現的表象，絕非追求的目標。若以修煉四大為目標，那便是心外求法，是外道行徑。”
實錘了，自己修的那“風”字訣，竟是邪派功法！怪不得進境那麼快！
若是暴露出去，自己豈不是要與嚴三星、仇鬆年之流為伍？
打死都不能說！
老道士看著神色變幻的楊陌，繼續道：“至於怎麼修心，佛門法門千萬，每一本經便是一門修法，老道非佛門中人，也說太不清。”
“但隋唐以前，佛門修行總綱是‘戒、定、慧’。禪，有的宗門歸為‘定’，有的宗門認為‘定慧一體’。傳承不同，禪法各異。但歸根結底，都隻有一個目的——看清世界的本質，他們稱之為‘諦’。”
“怎麼看？去‘執’。”
“身體裡有個‘我’，執著得很，比如‘我餓了’、‘我困了’、‘誰要傷我’，都是‘我執’。故此佛門修行，正是要去除這個‘我執’。”
楊陌似懂非懂，卻感覺有點道理。
我要考第一、我要有錢，我認為……
這些都是在強調我，可這不是人本來的欲望嗎？
老道士停頓了一會，接著道：“後來禪宗創立了，禪宗認為人人心中本有一個‘真我’，也叫‘本心’、‘佛性’，而平日裡你所以為的那個‘我’，其實隻是‘我執’。”
“修習禪法，就是要用那個如如不動的‘真我’，去冷靜地觀照那個躁動不安的‘我執’。無論那個‘我執’在做什麼，‘真我’都隻是看著。”
沒錯！
楊陌想起自己修煉“風”字訣時，身體像一團覺受，上方還有一個意識，隻是冷靜的看著那團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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