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巷子裡的孫禿子和幾個馬仔錄像,鏡頭穩穩地推了過去,把每個人的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孫禿子,這段視頻是我替你錄的,回頭給金老闆欣賞一下。”
林詩音笑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條即將發出去的消息,收件人備註寫著“派出所劉隊”,底下還配了一張刀疤臉癱在牆角、蝴蝶刀掉在地上的高清照片,“剛才打了電話了,他們馬上就到。你聚眾持械、當街行兇,加上壟斷藥材、惡意競爭,數罪併罰,夠你們喝一壺的。對了,宏發藥材貿易公司的工商註冊信息我下午已經託人查過了,你猜怎麼著?你們的經營許可證上個月就到期了。”
孫禿子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從囂張到垮塌隻用了不到兩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詩音身後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掛斷了電話,冷冷地朝他揚了揚手,屏幕上是撥打記錄和正在錄製的視頻界麵。
孫禿子認出這個人,是鎮司法所的人,以前在工商局聯合執法的時候見過。他腿一軟,差點當場坐在地上。
“撤!快撤!”他連滾帶爬地拖著幾個馬仔往巷子另一頭跑,連癱在牆角的刀疤臉都顧不上了,金鏈子在脖子上甩得劈啪響。他們跑出去沒多遠,巷子盡頭就響起了警笛聲,幾個穿製服的身影從警車上跳下來,正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孫禿子看見那身製服的時候,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個馬仔身上,嘴裡念叨著“完了完了完了”。
刀疤臉靠在牆壁上,看著林凡,嘴角的血跡還沒幹,但眼神裡已經沒有剛才的驚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神情。他在被兩個警察架起來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隻有林凡聽得見的話:“這桃花鎮臥虎藏龍,我以前不信。今天信了。”
林凡目送著刀疤臉被警察帶上警車,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刀疤臉雖然走的是殺道,但根基不算太歪,如果能讓鄭三狗去摸摸他的底,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他轉過身,林詩音已經穿上了高跟鞋,正朝這邊走來。她的絲質襯衫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飄動,丹鳳眼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但走到林凡麵前時,那股笑意裡又多了一絲真切的關切。
“小傻子,下次要跟人打架,提前跟姐姐說一聲。你一個人對付一群,萬一吃了虧怎麼辦?”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但幫他把散落在一旁的帆布袋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遞到他手裡,動作裡有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林凡接過帆布袋,笑了笑:“有你帶人圍堵,我還能吃多大的虧?”
林詩音笑了起來,但她還沒接話,張百草就走到了林凡麵前,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賞識。
他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那隻手蒼老卻有力,指節上還帶著常年抓藥留下的厚繭:“小夥子,我剛才在展銷會上說的話,現在再加一句,你葯膳做得不錯,但你的身手比你的葯膳更讓人印象深刻。以後百草堂有什麼麻煩,我還真得指望你了。詩音這丫頭,眼光比我當年準。”
林凡還沒來得及道謝,身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若涵從巷子口跑過來,馬尾辮跑得都散了一半,臉上寫滿了焦急。她顯然是聽到了消息趕來的,T恤的領子都沒翻好,手裡還攥著衛生所的藥箱,指節被背帶勒得發白。
看見林凡襯衫領口被割開的那道口子,她衝上來二話不說就把他從頭到腳摸了個遍,動作比上次在東屋“檢查”的時候更加急切,嘴裡連珠炮似的炸開了:“趙文斌又來找你麻煩了?還是那個孫禿子?你知不知道我在衛生所聽到消息的時候魂都快嚇沒了!”
林凡握住她的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另一道正從人群裡走過來的身影。
柳如煙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深藍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站在巷子口的人群外圍,沒有上前,隻是遠遠地看著林凡。
她的目光在沈若涵握著林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依舊端莊而平靜,隻是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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