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到手,整個過程乾乾淨淨,讓你連申訴都找不到證據。”
她遞給林凡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是關於縣裡新一批特色養殖扶持資金的申報細則。林凡翻了兩頁就看到了關鍵點,申報材料中需要鄉鎮一級的推薦信和項目可行性評估,而桃花鎮負責這兩個環節的,正是錢永昌當年一手提拔上來的老部下。這層關係網鋪得密密實實,每一個節點都卡在要害上。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林詩音靠在他的辦公桌邊上,雙手抱胸,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她標誌性的笑意,“錢永昌這個人怕曝光。他位置不低,得罪的人也不少,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不讓自己留下把柄。也就是說,隻要你不主動去碰他的逆鱗,他也不會輕易對你出手。當然,如果你能抓住他什麼見不得人的證據,那局麵就完全不同了。但這個急不來。”
她說完站直身子,拎起頭盔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林凡一眼,語氣忽然變得柔和了幾分:“明天給聚仙樓送貨,我陪你去。我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年,劉大廚多少給我幾分麵子。你專心處理養殖場的事,別的交給我。”
林凡看著她跨上機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黃昏中遠去,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林詩音幫他,從來不需要他開口,也從來不圖他什麼回報。
從第一次在濟世堂幫他識破騙局,到水利站幫他擺平趙德勝,再到今天連夜騎車過來給他遞情報,這份情義,已經遠遠超出了“朋友”兩個字的範疇。
天黑之後,沈若涵的父親沈老村醫也來了。他背著一個舊藥箱,進門就蹲在育雛室裡,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仔細檢查了死雞苗的毒理反應和水源汙染情況,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神色嚴肅地對林凡說:“趙德勝派人投毒的事,若涵跟我說了。你放心,衛生所這邊會出一份正式的檢測報告,證明這批雞苗死於有機磷中毒。這份報告可以作為證據,將來不管是走法律程序還是走行政申訴,都站得住腳。”
他說完,看著林凡,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複雜情緒,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你比我想像的要能扛。若涵那丫頭……算了,不說了。”
沈老村醫拎著藥箱走了。養殖場的工人們也陸續回了家,隻剩下鄭三狗還蹲在育雛室門口不肯走。林凡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在黑暗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鄭三狗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林爺,這批被毒死的雞苗,損失從我工錢裡扣。以後上夜班,我親自睡在育雛室裡,誰想動咱們的東西,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林凡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後背。
等所有人都走了,養殖場徹底安靜下來。林凡獨自坐在東屋的門檻上,用酒精棉球擦洗手臂上那道被刀疤臉割破的傷口。傷口不深,但很長,從手腕一直劃到小臂中段,邊緣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他咬著棉球給自己消毒,動作很熟練,這些年在村裡沒人照顧,受傷了自己弄,生病了自己扛,早就習慣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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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昏黃的馬燈先探了進來,然後是柳如煙的身影。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長褲,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紮在腦後,而是隨意地散開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有些潮濕,像是剛洗過澡。
她手裡提著那盞老式的馬燈,燈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溫暖。她看見林凡坐在門檻上,臂上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色,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輕輕關上了院門。
她沒有說話,隻是走過來,把馬燈掛在門框的鉤子上,然後蹲下身,從林凡手裡拿過那把沾了血漬的鑷子,又拿起旁邊托盤裡的藥棉,蘸了碘伏,輕輕地按在他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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