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產數據,滿滿兩紙箱,全是他手寫的表格。
林凡幫他把紙箱搬進工棚,兩人對著投影儀把聯合申報的演示文稿從頭到尾過了三遍。柳如煙坐在角落裡,腿上攤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評審細則,時不時插一句,複審評委最關注的是項目可持續性,利潤預測要保守,帶動就業的數據要具體到每個人名。
三個人從傍晚忙到深夜,工棚裡的燈一直亮到淩晨。阿坤在摺疊椅上睡著了,工裝襯衫蓋在臉上,鼾聲不大。
柳如煙趴在桌上打了個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外套,袖口上還沾著雞舍裡的木屑。
第二天一早,三人開著阿坤的皮卡車進了縣城。複審答辯安排在農業局四樓的小會議室,評委一共五個人,錢永昌那個老下屬也在,坐在最邊上,全程低著頭翻材料,沒有提問。
林凡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躲閃,大概是阿坤之前跟他談過,也可能是唐秘書被抓的消息傳到了他耳朵裡。
答辯結束後,阿坤留在縣城辦點私事。柳如煙被農業局的一個老同學拉去敘舊,對方現在在扶貧辦當科長,手裡握著好幾個項目資源。林凡沒等他們,自己搭了輛順路的貨車先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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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在離桃花村還有七八裡地的岔路口把他放下來,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搖下車窗喊了一聲“林老闆慢走”,尾燈在夜色中拐了個彎就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從這裡回村,要走一段山路。路不寬,勉強能過一輛農用三輪,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鬆樹林,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灑下一片碎銀子似的光斑。夜風穿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混著遠處不知什麼鳥的叫聲。
林凡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他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脆響,是鬆枝被踩斷的聲音。不是動物的腳步,動物踩斷鬆枝不會隻響一聲就停了。是人。
“前輩,有人。”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早察覺到了。”雲虛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語氣難得地凝重,“從你拐過第一個彎道就有人跟著,氣息壓得很穩,不是普通人。殺氣收斂得極好,要不是老夫活了太久,對這種氣息已經刻進了骨頭裡,恐怕要到十步之內才能發現。這人手底下有人命,而且不止一條,拳上纏著死氣。”
月光下,山道前方二十步的地方,一棵歪脖子老鬆樹下麵,站著一個黑影。那人身材不高,但肩背極寬,逆著月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他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兩隻手各纏著幾圈發黃的舊布條,布條邊緣有些毛邊,像是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
他的站姿很隨意,沒有格鬥式的起手動作,但那份隨意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信號。真正的高手不需要起手式,他們隨時隨地都處於攻擊狀態。
林凡把手裡的帆布袋放在路邊,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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