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挑釁，沒有嘲諷，隻是在陳述一個他認定了的事實。
然後他動了。
這一動，跟他之前緩慢的步伐判若兩人。他的速度快得隻留下了一道殘影，幾乎在眨眼間就欺到了林凡麵前，右拳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搗林凡的胸口。那不是試探，是殺招——拳頭未到，拳風已經像刀子一樣刮在林凡的臉上。
林凡側身避開，拳風擦著他的衣領劃過，襯衫領口被撕裂了一小截。他反手一掌拍向那人的肋下，掌心帶著真氣，但那人的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料——身體以一個極小的幅度側轉，用左臂硬生生格擋住了這一掌。兩人手臂交擊的地方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像是兩塊鐵闆撞在一起。林凡隻覺得手掌微微發麻，這一掌他用了五成真氣，對方居然硬扛下來麵不改色，隻是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普通的格鬥術。是某種極為強橫的硬氣功。
那人沒有給林凡喘息的機會，借著被格擋的反作用力旋身而上，左肘橫擊林凡的太陽穴。這一下要是挨實了，天靈蓋都得裂。林凡矮身避開，肘風擦著頭皮掠過，他能感覺到頭髮被氣流掀起。他順勢一腿掃向對方的下盤，這一腿他用了七成真氣，掃在那人小腿上，像是掃在了一根石柱子上。那人紋絲不動，反而趁林凡重心未穩的瞬間，右拳自上而下砸了下來，正中林凡的胸口。
這一拳的力道就像被一頭狂奔的公牛正麵撞上。林凡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鬆樹上，震得鬆針簌簌落下，遮了他滿頭滿臉。胸口一陣翻湧，喉嚨口有腥甜的感覺往上湧，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肋骨沒斷，但胸口那片淤青恐怕要留半個月。
“小子，這人練的是鐵布衫加硬氣功，尋常掌力奈何不了他。”雲虛子的聲音在腦中快速說道，“但硬氣功有個罩門，不管練得多強，總會有一個位置真氣護不住。他的罩門在左腋下三寸——方才你拍他肋下時他左臂格擋格外用力，那地方他不敢讓你碰。”
林凡從鬆樹上直起身來，擡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月光下，他看見那人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錯嘛，挨了我一拳還能站起來。你果然不是普通人。”那人活動了一下纏著布條的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林凡沒有回應，隻是調整了一下呼吸，把丹田裡的真氣全速運轉起來。自從跟沈若涵在山上那次之後，他的《陰陽合氣訣》已經穩固在了第二層，真氣的厚度和運轉速度都比之前強了數倍。但剛才那番交手讓他明白——眼前這個人絕不是韓鐵那個級別的對手，靠剛才那樣的打法，今天死在這裡的那個人會是他自己。
那人再次發動攻擊。這次他的速度更快，右拳直取林凡的麵門，林凡沒有躲。他就站在原地，左手護在胸前，右手蓄勢待發。在那人的拳頭離自己的鼻樑骨還有不到半尺的時候，他猛地把頭往左一側，讓那人的拳鋒擦著自己的耳朵滑過去，同時右手並指如刀，狠狠戳向那人的左腋下三寸。這一招，他用了十成十的真氣。
指尖戳中那個位置的瞬間，那人周身那股銅牆鐵壁般的氣勢驟然潰散。他發出一聲悶哼，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左手捂著左腋，纏在右拳上的布條不知什麼時候散了，露出一隻滿是老繭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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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胸口剛才挨拳的地方還在火辣辣地疼，但沒有傷到內臟。他知道這一拳挨得很值——他用挨一拳的代價換到了擊中對方罩門的機會。
那人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左手捂著左腋的位置，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他擡頭看著林凡，月光照在他臉上，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中年麵孔，左眉骨上有一道陳年舊疤，從眉尾一直劃到顴骨。他的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剛才那種篤定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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