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鐵皮箱子錢永昌的弟弟住在縣城西郊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三樓。
這種建於九十年代初的筒子樓，外牆的馬賽克瓷磚已經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下麵灰撲撲的水泥基層，樓道裡堆滿了各家各戶捨不得扔又不願意搬進屋裡的雜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油煙味和樓道盡頭公共廁所飄出來的消毒水氣息。聲控燈早就壞了，林凡和老鬼摸黑上樓的時候，腳下踩著的樓梯發出一連串吱嘎吱嘎的響聲。
老鬼走在前麵，腳步極輕，跟之前在月下山道上與林凡交手時的沉穩步伐相比，此刻的他更像一隻在暗處潛行的貓。
他先在302室門口側身貼牆站定，耳朵貼著門闆聽了幾秒，確認裡麵的動靜之後，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
林凡則擡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裡麵翻箱倒櫃的動靜驟然停了。一道沙啞警惕的聲音透過門闆傳出來：“誰？”
“抄水表的。”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真的送外賣的。
門裡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過來開門：“媽的，偏偏這個時候……”門鎖哢嗒一聲彈開，防盜門剛拉開一條縫，林凡一掌推在門闆上，整扇門猛地撞向內側。門後的男人被這股力道震得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客廳的舊沙發上，踉蹌著站穩身體，右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
老鬼從樓梯口一個箭步衝進來，不等他把彈簧刀拔出來，已經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關節發力往外一擰，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臉朝下按在茶幾上，茶幾上的煙灰缸被撞得翻了個個，煙灰灑了他一頭一臉。
“我操你——”男人嘶吼著掙紮，老鬼膝蓋頂上他後腰，他後半句髒話被壓成了一聲悶在胸腔裡的嗚咽。
他還想用腿蹬茶幾腿借力翻身，老鬼另一隻手按住他後頸，五指收攏，他的脖子像是被一把鐵鉗卡住了，臉被壓在茶幾玻璃上變了形，口水順著玻璃麵淌下來。他拚命扭動了幾下，然後像一條被釘在案闆上的魚，漸漸沒了掙紮的力氣。
林凡沒有看他。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臥室床邊那個已經打開的舊鐵皮箱子上。
箱子不大，大概一個老式電視機包裝箱的尺寸，鐵皮表麵布滿斑駁的銹跡和凹痕，邊角有好幾處被磕得變了形，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箱蓋敞開著，裡麵塞滿了文件袋、賬本、光碟和一個用橡皮筋捆紮得緊緊的黑色筆記本。有些文件袋的封口已經老化發脆，稍一碰就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麵泛黃的紙張邊緣。
箱子最下麵還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層，顯然裡麵的東西被反覆取出又放回去過很多次。
顯然，錢永昌被抓之前把這箱子藏在了老宅裡，他弟弟今晚打算帶著它跑路。
林凡蹲下來，拿起最上麵那個黑色筆記本翻了幾頁。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賬目，日期、金額、經手人、事由，寫得清清楚楚。
有些條目被反覆塗改又重寫，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看得出來是分了很多次記錄的。他翻到中間一頁，指尖停在一行字上——“X月X日，馬三，五萬，處理桃花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馬三就是老鬼供出來的那個中間人，這行字跟老鬼的口供完全對得上。再往後翻，他看到了唐秘書的名字，以及唐秘書經手的轉賬記錄，每一筆都跟林詩音之前查到的銀行流水嚴絲合縫。這筆轉賬的收款方是一個林凡從未聽過的名字，後麵括弧裡標註了四個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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