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聯手林詩音約秦家表姐見麵，是在縣城東邊一家偏僻的茶樓。
茶樓開在老護城河邊上，門口種著兩棵柳樹，招牌被雨水淋得掉了色，一般人不路過三四回根本注意不到。她選這個地方就一個理由：魏東海的人找不到。
秦家表姐到的時候，林詩音已經喝了兩泡茶。她今天沒騎機車，穿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素麵朝天，跟平時那個颯爽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秦家表姐在她對麵坐下來，風衣也沒脫，墨鏡擱在桌上，開門見山。
“你說有重要的事，電話裡不方便說。現在可以說了。”
林詩音給她倒了杯茶，然後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麵前。
信封裡裝著林國棟這段時間搜集的所有材料：嚴律師和魏東海的通話記錄複印件、孫茂才的證詞、百草堂突擊檢查當天嚴律師的手機定位記錄，以及一份秦氏集團內部財務係統的截屏。截屏上清清楚楚地顯示，魏東海在過去兩年裡通過多家空殼公司將秦氏的資產轉移到了自己名下。
秦家表姐把材料從頭翻到尾，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停在半空中，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麵的時候發出輕微的一聲磕響。
“這些材料，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爸查的。他以前在省城做藥材投資，查賬是他的老本行。這次他回桃花鎮，名義上是替秦氏考察藥材市場，實際上就是為了查魏東海。十年前我媽出車禍，肇事司機到現在沒抓到，我爸懷疑跟秦氏內部的人有關。這次他順藤摸瓜，摸到了魏東海身上。嚴律師是魏東海的人，百草堂的突擊檢查是他安排的，孫茂才也是他收買的。你上次去桃花村找林凡談收購，魏東海表麵支持你，背地裡讓人卡林凡的水源審批、在飼料裡動手腳、寄匿名信詆毀桃花源的品牌。他幹這些事不是針對林凡，是針對你。他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收購的項目不靠譜，讓你在董事會上站不住腳。”
秦家表姐把最後一頁材料放回信封裡，動作很輕，像是怕把紙弄皺。然後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嗎，魏東海他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我爸去世之前跟我說，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去找魏叔。幾年前我在董事會上被質疑的時候，他站起來替我擋了所有的反對票。我一直以為他是真心幫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一次。”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極輕極冷，“原來他隻是嫌我自己礙事，想讓我一步到位把位置讓給他。”
林詩音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壺給她續了茶。
秦家表姐把墨鏡重新戴上，站起來，風衣的衣擺掃過桌麵。“這份材料我帶走。林凡那邊你幫我轉告他，之前那份收購方案作廢，我欠他一個道歉。至於魏東海那邊，先不要打草驚蛇。他想在董事會上逼我讓位，那我就讓他把戲演到最後一刻。”
一天後，秦家表姐的簡訊消息發到了林凡手機上。她約他在縣城的一家比較隱蔽的茶樓見麵，說有些事想當麵跟他談。
林凡到的時候她已經在包間裡坐了好一會兒。跟上次去養殖場時那副冷艷精明的模樣完全不同，她今天穿著便裝，沒化妝，麵前放著一壺已經涼了的鐵觀音。
看見林凡推門進來，她站起來朝他微微彎了下腰，幅度不算大，但以她的身份來說，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罕見的姿態。
“林老闆，上次的事，我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我那份收購方案裡提出的條件，現在回頭看，低估了你的堅持，也高估了我對局勢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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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她對麵坐下來，自己動手倒了杯茶。“秦總，你今天約我來，不隻是為了道歉吧。”
“對。魏東海的事，林詩音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他在秦氏內部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光靠我手裡的股份和幾份內部材料想把他扳倒，難度很大。他在董事會裡至少還有三個盟友，財務總監也是他的人，公司賬麵上的合法證據很難抓到。但我父親當年留給我一份東西，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她把一份文件夾放在桌上，裡麵是一份秦氏集團內部財務係統的原始數據列印件，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備註，有些地方被她用紅筆圈了出來。圈出的那幾筆賬目全都指向同一個下屬公司，而那個下屬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魏東海的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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