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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在。”店小二連忙道，“她今天當值，我去叫她。”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翠花大約十七八歲，瓜子臉，大眼睛，長得確實標致。
但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睛也是紅腫的，像是剛哭過。
“民女翠花，見過李指揮使。”她跪下行禮，聲音很輕。
“起來。”李巨基扶起她，“翠花，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大人請講。”
翠花站在李巨基麵前，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神躲閃，像是怕極了什麼。
“翠花，你別怕。”李巨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大人請問。”
“那天被送到三皇子府上，他們有沒有對你……”
他沒有說完，但翠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又一下子白了，咬著嘴唇，半天沒有說話。
李巨基的心沉了下去。
“翠花，你告訴我，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沒……沒有。”翠花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三皇子殿下讓人把我安排在了一間乾淨的屋子裡，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
他沒有……沒有碰我。”
李巨基暗暗鬆了口氣。
三皇子到底還是守住了底線。
“那後來呢？怎麼回來的？”
“昨天下午，殿下讓人把我送回了醉仙樓。”翠花道。
“他還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說是賠罪的。”
“東家也沒有再為難我，還讓我繼續在這兒當丫鬟。”
“那就好。”李巨基點點頭。
“你父親那邊，我已經讓人送信了，他應該很快就到。”
翠花聽到“父親”兩個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李巨基歎了口氣，從懷裡又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到翠花手裡。
“這個你拿著，等你爹來了，帶他去好好吃頓飯，剩下的留著過日子。”
“大人，這……這使不得……”
“拿著。”李巨基按了按她的手。
“我不是什麼清官，但也不是什麼壞人。這點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翠花捧著銀票，淚水模糊了雙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李巨基轉身走出醉仙樓，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一個翠花被他救了，還有多少個翠花沒有被救？
那些被權貴欺淩的弱女子，那些被貪官坑害的小商人，那些被惡霸欺壓的平頭百姓……
他們的聲音，誰能聽到？
走在東市的大街上，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眼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這一切看上去熱鬨繁華，但李巨基知道，這繁華的背後，是無數人的血淚。
“指揮使。”
趙鐵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您還好吧？”
“沒事。”李巨基搖搖頭，“鐵衣，你跟我多久了？”
“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李巨基喃喃道，“你覺得我這三個月，做得好嗎？”
趙鐵衣想了想，道：“您做得很好。呂慈倒了，劉安倒了，皇太後也倒了。
朝堂上的貪官，被您抓了十幾個。”
“那您知道，我為什麼能抓到他們嗎？”
“因為您有證據，有陛下的支持，還有鎮撫司的權力。”
“不。”李巨基搖頭。
“我能抓到他們，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碰上了我。
但如果換一批人，換一種方式，我可能就抓不到了。”
趙鐵衣不解地看著他：“指揮使，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光靠抓人，解決不了問題。”李巨基道。
“呂慈倒了，還會有張慈、王慈。劉安倒了，還會有陳安、趙安。隻要製度不改，貪官就抓不完。”
趙鐵衣沉默了。
他雖然是個武夫，但也知道，李巨基說的有道理。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李巨基苦笑。
“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指揮使，上麵有陛下，有朝堂上的那些大佬，我能做的，實在太有限了。”
“但您至少在做。”趙鐵衣道，“比那些什麼都不做的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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