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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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喬敏芝一大早就起來了，說：“要去菜市場搶最新鮮的排骨。”
周品敘說：“我跟你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說：“你不是最討厭菜市場的嗎。”
周品敘說：“偶爾去一次沒關係。”
周六的菜市場人擠人，地上永遠有一層薄薄的水漬，空氣裡混合著活魚的腥味、蔬菜的清苦味，和鹵肉攤飄過來的八角桂皮香。
喬敏芝在這裡如魚得水，她帶著周品敘穿過狹窄的過道，跟賣菜的大姐討價還價，用一種他很少聽見的、帶著一點兒俏皮的語氣說：“阿姨你這個便宜兩毛錢，我就再拿一把蔥哦。”
賣菜的阿姨被她逗笑了，說：“行行行，給給給。”
周品敘站在旁邊看著她，喬敏芝在家和在外麵是兩個人。
在家她是安靜的、順從的、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
但在菜市場，在出版社，在這些她熟悉的、屬於她自己的領域裡，她是有主見的、利落的、甚至有一點潑辣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不那麼了解她，不是說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而是說，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在自己世界裡的樣子。
喬敏芝買完菜走出菜市場，把一個塑料袋塞到他手裡。
他低頭一看，是兩個剛出爐的肉包子，用油紙包著，紙已經被蒸汽浸得半透明了。
“你早上沒吃幾口，現在肯定餓了。”她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吸氣，“嘶——這個餡兒是真的不錯，我每次來都買。”
周品敘咬了一口，麵皮鬆軟，肉餡鮮香，肥瘦比例剛好，咬下去能滲出一點點滾燙的肉汁，確實好吃。
他們一邊吃肉包子一邊往停車場走，路過一家鞋店的時候喬敏芝停下來，看了看櫥窗裡一雙平底皮鞋。
黑色的，圓頭，鞋麵上有一個很小的蝴蝶結，不貴，打折之後兩百多塊。
她看了一會兒，又算了算，說算了家裡那雙還能穿。
周品敘拉著她走進去，跟店員說了尺碼，把那雙鞋買下來遞給她。
喬敏芝拎著鞋盒從店裡出來的時候，表情像一個被突然塞了一顆糖的小孩，驚喜、不好意思、又舍不得撒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雙？”
“你看了它五次。”
喬敏芝低下頭笑了，她把鞋盒抱在懷裡，走了幾步，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你其實一直都很細心的，對不對。”
周品敘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是細心的，他能注意到譚玉帆鎖骨上方的那顆痣，能注意到她筆記本裡折著的那朵花，能在她哭的時候注意到眼淚從哪隻眼睛先掉下來。
他也注意到了前妻看了一雙鞋五次。
細心是一種天賦，也是一種罪過，它讓被注視的人覺得被珍視，也讓注視的人可以同時珍視不止一個人。
回到家，喬敏芝就把排骨燉上了。
砂鍋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整個家都彌漫著排骨湯醇厚的香味。
她去陽台上晾昨天洗好的床單，踮著腳把床單抖開的時候，整個人被白色棉布裹起來的陽光遮住了半邊。
這時周品敘手機響了，不是震動，是鈴聲，來電顯示：趙主任。
“品敘，有個急事。”趙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學術沙龍提前了，原定下周三的專家臨時要出國，我們隻能提前到下周一。你的發言能準備好嗎？”
周品敘算了算時間，說：“可以。”
趙主任又說：“屆時有外校的專家來參加，規格比之前預計的高，發言質量很重要。”
周品敘說：“我今晚把稿子再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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