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集中精神,控製手指不要顫抖,精確地將豪豬刺在熄火後加入……就在她拿起那根尖刺時,一陣劇烈的痙攣從胃部炸開,直衝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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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她猛地彎腰,用手捂住嘴,壓抑住翻湧上來的噁心和更強烈的血腥氣。眼前黑了一瞬。
一片冰冷的陰影籠罩了她。
教室裡似乎更安靜了。連納威的抽泣和格蘭芬多們敢怒不敢言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沈夢僵住,保持著半彎著腰的姿勢,手指死死抵著嘴唇。她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苦澀的草藥味混合著……地下室石材的冷冽氣息,來自她身側。
“維克裡小姐。”斯內普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嘶啞,低沉,像蛇腹滑過粗糙的砂石,“我假設,你對豪豬刺的處理方式,有某種獨到的、需要以如此……戲劇化的姿態來呈現的見解?”
她緩慢地,極其緩慢地直起身。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幾乎透明,額角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反光。她垂下視線,盯著操作台邊緣:“不,教授。抱歉。”聲音有些沙啞。
斯內普沒有立刻走開。他站在她身側,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深潭,從她顫抖的指尖,移到她毫無血色的臉,最後,似乎在她頸部附近停留了一瞬。沈夢能感覺到那目光的穿透力,彷彿要剝開她的皮肉,審視內裡正在發生的潰敗。
“處理好你的藥材,”他最終說,語調依舊平滑冰冷,但沈夢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停頓,“以及,你身上那股令人不快的……血腥味。我不希望我的教室被弄髒。”
說完,他像來時一樣無聲地滑走了,繼續去“關照”其他學生。
沈夢的指尖冰涼。他知道。或者至少,他察覺到了異常。不是學生玩鬧受傷的那種血氣,而是……從內裡滲出來的、帶著疾病和衰敗氣息的血腥。她抿緊嘴唇,強迫自己重新拿起工具,手指卻不受控製地抖得更厲害了。
豪豬刺掉進了還未完全冷卻的坩堝裡,藥水發出一陣輕微的、不祥的嘶響,顏色變成了渾濁的灰綠色。
完了。這鍋藥劑廢了。
她沒有擡頭去看斯內普是否注意到了這邊,隻是麻木地清理掉失敗的產物,重新開始。胃裡的疼痛和喉頭的腥甜彷彿成了背景裡恆定不變的噪音。
夜晚如期而至,並且比以往更加漫長。
藥效徹底過去了。疼痛不再是鈍痛或絞痛,而是一種瀰漫性的、焚燒般的灼痛,從胃部擴散到整個腹腔,後背的疤痕也與之呼應,灼熱感穿透了皮肉骨髓。她在冰冷的四柱床上蜷縮成一團,薄薄的被子被汗水浸濕,牙齒死死咬住下唇,防止呻吟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胸腔和腹部的劇痛。
不行……不能在這裡。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挪下床。雙腳落地時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她扶著牆壁,蹣跚地挪出寢室,穿過寂靜無人的走廊,來到公共休息室。
壁爐裡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隻剩下一點暗紅的餘燼,提供著微弱的光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熱量。休息室裡空無一人,銀綠色的裝飾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冷。窗外黑湖的水波緩慢蕩漾,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
沈夢幾乎是摔倒在壁爐前那張厚實但冰冷的地毯上。身體自動蜷縮起來,膝蓋抵著胸口,手臂緊緊環抱住自己,試圖壓住那內部肆虐的疼痛。太冷了。地窖的寒氣從石縫裡滲出來,鑽進她的骨頭縫。而身體內部卻像有岩漿在流淌,燒灼著她的五臟六腑。冷汗浸透了單薄的睡衣,貼在皮膚上,帶來更刺骨的寒意。她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每一次顫抖都牽扯出新的銳痛。
血湧了上來。她猛地側過頭,一陣劇烈的咳嗽,暗紅色的液體噴灑在墨綠色的地毯上,在餘燼微光下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汙漬。喉嚨裡火燒火燎,血腥味充滿了口腔和鼻腔。
完了……這次好像,特別嚴重……
意識在劇痛和寒冷中開始模糊。視野邊緣發黑,向內收縮。也許就這樣……也不錯。第一千次,終於可以徹底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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