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精神依靠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所有溫度和聲音，隻剩下壁爐裡那點幽綠火焰舔舐木柴時發出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細微嘶響。
冰冷和魔葯的氣味凝固成有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沈夢蜷縮的身體上，也壓在斯內普那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高大身影上。
他看著她護住腰間的手，看著那灰色瞳孔裡罕見的、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抗拒。那不僅僅是對他命令的違逆，更像是一種……守護。為了那隻藏在她袍子底下、瑟瑟發抖、氣息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渺小的生命。
荒謬。可笑。不可理喻。
斯內普的胸膛微微起伏，蒼白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風暴在無聲地積聚、旋轉。捏著魔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剛才那陣狂暴的怒斥和粗暴的“治療”似乎耗盡了他某種表麵上的剋製，此刻，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毀滅欲，正從他緊繃的肢體和壓抑的呼吸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他要毀掉它。沈夢無比清晰地讀出了這個念頭。不是出於惡意，甚至可能不是出於對“麻煩”的厭惡，而是一種更絕對的、近乎本能的清理——清理掉這個可能影響“樣本”穩定、可能帶來變數、可能……讓她產生“不該有”的牽掛的“幹擾項”。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袍的下擺拂過冰冷的地麵，無聲，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沈夢的胃部還在因剛才的劇痛和粗暴的修復咒語而抽搐著，後背的疤痕灼燙得彷彿要燒穿她的骨頭。但此刻，一種更尖銳的、源於靈魂深處的寒意攫住了她。
不是害怕自身消亡——那甚至是一種隱約的解脫。而是……她護在掌下的那一點微弱心跳，那一點柔軟的溫暖，那一點金色的、毫無保留的注視……
她不能。
她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在斯內普冰錐般的目光和幾乎化為實質的壓迫感下，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向牆角更深處蜷縮，將整個身體側過來，試圖用背脊和手臂，將腰間那個微小的鼓脹處完全遮住。動作笨拙，遲緩，充滿了徒勞的意味，卻無比堅決。
斯內普的瞳孔收縮成了兩個極小的、深不見底的黑點。他擡起了魔杖，尖端指向她，不是對著她的身體，而是對著她竭力護住的那個位置。沒有念咒，但魔杖尖端已經開始凝聚起一絲極其不穩定、帶著不祥暗紫色的光芒——那絕不是溫和的昏睡咒或驅逐咒。
就在那暗紫色光芒即將脫離魔杖，如同毒蛇般撲向目標的前一剎那——
“我想，西弗勒斯，或許我們可以稍等一下。”
一個溫和、清晰、帶著奇異韻律的聲音，如同暖流般，毫無預兆地注入了這片冰冷凝固的空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辦公室厚重的櫟木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又或者，它從未真正關嚴。阿不思·鄧布利多站在門口，身上依舊是那件月白色的柔軟長袍，銀髮和長須在壁爐幽綠的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的臉上帶著慣常的、有些神秘的微笑，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卻比平時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如同倒映著星空的平靜湖麵。
他沒有立刻走進來，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卻依舊固執護著腰間的沈夢，以及僵立在房間中央、魔杖尖端凝聚著危險光芒、周身散發著冰冷毀滅氣息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動作猛地頓住。他沒有回頭，但那根指向沈夢腰間的魔杖，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尖端那不穩定的暗紫色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手撫過，迅速消散、湮滅。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麵向鄧布利多。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同兩潭被投入巨石的寒水，深處翻湧著激烈的、難以解讀的情緒——被打斷的暴怒？計劃受阻的煩躁？還是……某種更深層的、被看穿意圖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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