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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維和陽維通了的第二天夜裡，蠻族摸上來了。
沒有號角，沒有火把，沒有馬蹄聲。他們從北邊的黑暗裡爬過來，貼著地皮，像一群摸進羊圈的狼。李平生站在城牆上，閉著眼睛運功，真氣在八條脈中的六條裡流轉，耳朵捕捉著城牆外每一絲聲響。雪被壓實的咯吱聲，彎刀碰到凍土的磕碰聲，還有壓得極低的呼吸聲。至少兩百人，已經摸到了城牆根下。
他睜開眼睛，朝趙鐵山的方向打了個手勢。趙鐵山舉起火把，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城牆上忽然亮了起來，幾十個火把同時點燃，照得城牆下一片通明。蠻族暴露在火光裡，有人已經爬到了一半，手指摳在磚縫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城牆上的弓箭手早就搭好了箭，趙鐵山手一揮，箭矢像雨一樣落下去。爬在城牆上的蠻族被射中，慘叫著摔下去。下麵的蠻族舉起盾牌，箭矢釘在盾麵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李平生沒有射箭。他從垛口翻出去，踩在城牆外側的馬道上，沿著窄道走過去。馬道隻有兩尺寬，外麵就是十幾丈高的懸崖。一個蠻族剛從下麵爬上來，腦袋剛露出垛口，李平生一腳踹在他臉上。人仰麵摔下去，砸在下麵的人身上，兩個人一起滾了下去。
第二個蠻族從旁邊翻上來，彎刀還沒舉起來，李平生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肘關節上。骨頭斷了，彎刀掉在地上。李平生撿起彎刀，反手甩出去，紮在第三個蠻族的胸口。
鐵塔從另一邊殺過來。他舉著塔盾，像一堵移動的牆，把爬上來的蠻族從城牆撞下去。盾麵上全是血，濕滑滑的，他握不住，索性丟掉了盾牌，雙手握刀，一刀一個。
張大牛蹲在垛口後麵，刀放在身邊，手裡拿著一張弓。他不射遠處的，專射那些已經爬到垛口邊上的蠻族。距離太近，箭矢從眼眶射進去，從後腦穿出來。射光了箭壺裡的二十支箭，他抓起刀，翻身跳下馬道。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蠻族丟下七八十具屍體，退回了北邊的黑暗裡。城牆上的人沒有追，靠在垛口上喘氣。
李平生靠著城樓柱子坐下，真氣在體內轉。陰維和陽維通了之後，真氣運轉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六條脈連在一起，隻剩陰蹺和陽蹺還沒動靜。他不急，這兩條脈會在最需要的時候自己開。
鐵塔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塔盾丟了，刀上全是豁口，衣服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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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兵器呢？”李平生問。
“盾牌扔了。明天再去領一塊。”
“那把刀呢？”
“卷刃了。明天也領一把新的。”鐵塔把刀插在地上，“你呢？你的刀從頭到尾沒拔出來過。”
“用不上。”
“你什麼時候才能用上？”
“等陰蹺陽蹺通了。”
鐵塔聽不懂，也不再問。
天亮之後，趙鐵山派人清點屍體。七十三具，全部堆在城牆根下，澆上油燒了。煙霧升起來，焦臭味飄出去很遠。李平生站在城牆上，看著那股煙往北邊飄。煙飄到蠻族營地上空，散開了。
下午，薑寒把李平生叫到帳篷裡。老頭從床底下翻出一個木箱子，打開，裡麵是一副護腕。牛皮做的，磨損得很厲害，銅扣子都鏽了。
“戴上。”
“這是什麼？”
“老頭子年輕時候用的。能護住手腕，還能幫你聚氣。”
李平生接過來，戴上。護腕很沉，裡麵縫了鐵片，但不是普通的鐵片。真氣從手腕流過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阻力，像有什麼東西在壓縮真氣，讓它更集中。
“你戴幾天試試。習慣了就好。”
李平生活動了一下手腕，不礙事。
傍晚，趙鐵山把幾個隊正叫到城樓裡。
“蠻族今晚還會來。不是試探，是真的打。”
“多少人？”周鐵問。
“不知道。疤臉帶隊。烏蘭巴日和赤勒在後麵壓陣。”
“老薩滿呢？”
“沒動。”
趙鐵山看著地圖。李平生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忽然開口。
“他們不會從正麵打。”
趙鐵山抬起頭。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正麵試探，我們的人都集中在北門。西門和東門呢？”
趙鐵山臉色變了。李平生說得對，這幾天所有人都盯著北邊，東西兩門的防守薄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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