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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脈全通的第二天夜裡，李平生帶著三十個人出了北門。沒有騎馬，步行。雪還沒化完，地麵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陷腳。三十個人貼著地麵走，彎著腰，刀藏在衣襟後麵，箭壺用布裹住，不讓箭杆碰撞出聲。
趙鐵山不同意這次行動。李平生說蠻族大部隊還沒集結完，老薩滿在等什麼，烏蘭巴日和赤勒輪流值守，疤臉傷了左臂。這時候不打，等他們準備好了就打不動了。趙鐵山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個字：去。
目標是蠻族營地東側的糧草堆。赤勒守著，疤臉傷了，烏蘭巴日在西側，東側隻有赤勒一個人。李平生把三十個人分成三隊，鐵塔帶十個人從南邊佯攻，張大牛帶十個人從北邊放火，自己帶十個人從東邊正麵衝。
赤勒的帳篷在東側，離糧草堆不到兩百步。光頭，赤膊，紋身。李平生趴在營地外圍的雪地裡，離赤勒的帳篷三百步，運起真氣，耳朵捕捉著帳篷裡的呼吸聲。赤勒的呼吸很慢，一呼一吸之間隔很長時間，像冬眠的熊。
鐵塔那邊先動了。十個人從南邊摸進營地，故意踩響了幾堆乾柴。蠻族營地炸了窩，喊聲、刀聲、馬蹄聲混在一起。赤勒從帳篷裡出來，手裡拄著那根綁骨頭的木杖，朝南邊看了一眼，沒有過去。他站了幾息，轉身要回帳篷。
李平生從雪地裡站起來，右手朝赤勒一指，真氣射出，打在赤勒的木杖上。木杖斷成兩截，骨頭散了一地。赤勒轉過身來，月光下那雙眼睛瞪大了。不是害怕，是驚訝。李平生站在那裡，離他兩百步。
“八脈通了？”赤勒問。
“通了。”
赤勒丟掉斷了的木杖，空著手朝李平生走過來。走了幾步開始跑，跑得很快，光頭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李平生沒有退，迎上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百步縮到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赤勒一拳打過來，拳頭上帶著白氣。李平生沒有躲，也一拳打過去。兩個拳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雷似的響。李平生退了三步，赤勒退了五步。赤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拳麵上的皮破了，血滴在雪地上。
“八脈通了，力氣長了這麼多。”
李平生沒有接話，第二拳已經出去了。這一拳打在赤勒的胸口，赤勒飛出去，砸在自己的帳篷上，帳篷塌了，把他埋在布和木棍下麵。李平生走過去，赤勒從廢墟裡爬出來，嘴角有血，胸口有一個拳印，凹下去一塊。
“還打嗎？”李平生問。
赤勒擦了擦嘴角的血，沒有回答。他從廢墟裡撿起一根斷掉的木杖，握在手裡，朝李平生揮過來。木杖帶著白氣，掃向李平生的腰。李平生側身躲過，左手抓住木杖，右手一拳砸在赤勒的肩膀上。赤勒的肩膀塌了下去，肩胛骨碎了。他鬆開了木杖，退後幾步，那條胳膊垂在身側，晃來晃去。
鐵塔從南邊殺過來了。他帶著十個人燒了七八頂帳篷，蠻族士兵光著膀子從帳篷裡鑽出來，被砍翻了好幾個。張大牛從北邊也動了，火折子扔到糧草堆上，硫磺油躥起火苗，風助火勢，糧草堆燒成了一片火海。
烏蘭巴日從西邊趕過來，看見東側的火光，又看見赤勒垂著一條胳膊站在那裡。他沒有衝過來，站在遠處看著這邊。赤勒朝他搖了搖頭。
李平生看見了烏蘭巴日搖頭的動作。烏蘭巴日站在遠處，手握在刀柄上，沒有拔出來。
“走。”
三十個人從東側撤出營地。鐵塔跑在最後麵，背上中了一箭，反手拔掉，腳步沒停。張大牛跑在鐵塔旁邊，兩個人互相攙著。李平生跑在最前麵，真氣在八脈裡轉，腳步輕得像踩著風。
回到鎮北城，天快亮了。
鐵塔背上的傷不深，箭頭被皮甲擋住了，隻紮進去半寸。張大牛給他上藥的時候疼得齜牙，嘴裡罵罵咧咧。赤勒挨了李平生兩拳，碎了一塊肩胛骨，斷了至少兩根肋骨。半個月之內拿不了刀。
李平生坐在城牆根下，真氣在體內慢慢轉。八脈通了的身體恢複得快，打赤勒那兩拳消耗的真氣不到三成，不到半個時辰就補回來了。薑寒走過來，遞給他一碗熱湯。
“你打了赤勒？”
“打了兩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傷得怎麼樣？”
“肩胛碎了，肋骨斷了幾根。”
“烏蘭巴日呢？”
“站在那裡看。”
“他沒動手？”
“赤勒朝他搖了搖頭。”
薑寒沉默了一會兒。老薩滿在試探，赤勒也在試探。烏蘭巴日不動手，是想看看李平生到底到了什麼程度。看完了，也就知道怎麼打了。
李平生把湯喝完，把碗還給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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