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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凝從指根走到手掌，用了三天。從手掌走到手腕，又用了五天。從手腕往手臂走的時候慢了，卡在腕關節那裡，進不去也退不出來。李平生每天夜裡用真氣慢慢推，推一點，停一下，再推一點。薑寒說不能硬推，硬推會把經脈衝裂。他不硬推。
蠻族那邊安靜得不像話。探子不來了，火堆少了，連營地的煙都淡了。趙鐵山說他們在憋，李平生說讓他們憋。
左腕裡那顆硬東西卡了三天，忽然鬆了。從腕關節滑過去，沿著手臂內側往上走。走得不快，但不停，夜裡走白天也走。李平生吃飯的時候能感覺到它在走，站樁的時候能感覺到，連睡覺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像有人在手臂裡捏著一粒石子慢慢滾。
一天傍晚，薑寒給他把脈，手指按在左腕上，閉著眼睛聽了很久。
“到哪了？”
“過了手三裡，快到曲池了。”
“快了。到了丹田就是金丹。”
“到了丹田還要聚。”
“聚是最關鍵的一步。氣凝到了丹田，不會自己成丹，你要把八脈裡的真氣全部壓進去，壓成一顆。像揉麵，把散的麵粉揉成一團。”
李平生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從指根到手臂，有一條隱隱的線，皮膚下麵有一點突起。真氣走到那裡就快一些，好像被那顆硬東西帶著跑。
鐵塔端了兩碗飯過來。一碗遞給他，一碗自己端著。飯上麵擱著一塊鹹菜，鹹菜旁邊有兩片肉。兩個人蹲在帳篷門口吃。鐵塔吃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著李平生的左臂。
“你那個金丹走到哪了？”
“過了胳膊肘了。”
“還要多久到丹田？”
“快了。十天半個月。”
“到了丹田就成了？”
“還要聚。”
鐵塔聽不懂，拿起地上的碗走了。
夜裡，李平生站在城牆上。月亮很圓，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北邊蠻族營地隻有幾堆火，像快要滅了的炭。他把左手抬起來，月光下那條線看得更清楚了，從無名指尖端開始，沿著手臂內側一直走到肩膀。氣凝已經過了曲池，正在往上臂走，快到肩了。
真氣在八脈裡轉，轉到左臂的時候就快一些，好像被那顆硬東西催著跑。跑著跑著，真氣忽然變了。不是量變了，是質變了。以前真氣是氣，看不見摸不著，隻能感覺到。現在真氣走到左臂的時候，手臂上那條線亮了一下，像螢火蟲，亮一下就滅了。
李平生眨了眨眼，以為看花了。又亮了一下，確實在亮。
他轉身下了城牆，去找薑寒。老頭在帳篷裡煮藥，滿屋子藥味。
“手臂亮了。”
薑寒放下樹枝，走過來抓住他的左臂，掀開袖子看。那條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有人在他皮膚下麵畫了一道。薑寒看了很久，鬆開手。
“氣凝在化。”
“化什麼？”
“化丹。還沒到丹田就開始化了。你比老頭子當年快。”
“化丹了就是金丹？”
“化了還要凝。化了不凝，就散了。”
李平生把袖子放下來。左臂上那道銀光透過袖子還能看見，淡淡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第二天一早，李平生去找趙鐵山。
“我要去北邊一趟。”
“乾什麼？”
“找烏蘭巴日。打一架。”
趙鐵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手臂上那道光是金丹？”
“還不算。快了。”
“打贏了能怎樣？”
“打贏了也許就金丹了。”
趙鐵山沒有再攔。李平生一個人騎馬出了北門，鐵塔這次沒有跟，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背影。
跑了半個時辰，到了烏蘭巴日上次約他的那片空地。烏蘭巴日不在。空地中間的雪被風吹平了，上次打架留下的腳印早就沒了。李平生沒有走，下了馬，把馬拴在枯樹上，站在空地中間等著。
等了半個時辰，烏蘭巴日沒來。又等了半個時辰，北邊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烏蘭巴日，是赤勒。光頭，赤膊，左肩上還纏著布條，胳膊吊在胸前。他走過來，站在李平生對麵。
“烏蘭巴日呢？”
“養傷。上次你打的。”
“我打的不重。”
“你的氣凝打人，皮肉不傷，骨頭裂。他肋骨裂了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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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生沒說話。
“你來找他乾什麼？”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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