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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生是被尿憋醒的。
睜開眼，天已經大亮。陽光從帳篷頂的破洞裡漏進來，照在地上。金丹在丹田裡慢慢轉，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停過，轉得很穩，像一顆被繩子吊住的鐵球，晃也不晃。他爬起來，走出帳篷，尿完回來，鐵塔端著一碗粥站在帳篷門口。
“金丹還在嗎？”
“在。”
“沒跑？”
“跑不了。”
李平生接過粥，喝了一口。粥很稀，米粒少，水多。鎮北城的糧不多了，趙鐵山每天都讓人去風口關催，但路不好走，糧車三天兩頭陷在泥裡，運不上來。他把粥喝完，把碗還給鐵塔。金丹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剛才喝下去的那碗粥被真氣一衝，瞬間化成了暖流，散到四肢百骸。不餓了，渾身都是勁。
他走到校場上，站在木人樁前。一丈外，右手一指，真氣射出。木人樁從中間炸開，碎木片飛出去一丈多遠，鐵皮卷成一團，落在雪地裡。兩丈外，又一指，真氣打在第二根木人樁上，樁身斷了，上半截飛出去，下半截還在坑裡。三丈外，第三指，真氣打在第三根木人樁上，樁身晃了一下，留下一個拳頭大的坑，沒斷。力道在三丈外散了大半。
金丹成了，真氣外放的距離比以前遠了一丈，但三丈外還是不夠。薑寒說過，金丹初期，真氣外放三丈就是極限。他現在三丈能打個坑，等三丈能打斷樁了，金丹初期就算穩了。
鐵塔站在旁邊，看著地上三根木人樁的慘狀，半天沒說話。
“你現在還算人嗎？”
“算。”
“金丹期的人？”
“嗯。”
鐵塔把地上碎木片撿起來，堆成一堆，點把火燒了。
中午，趙鐵山派人來叫。李平生走進城樓，趙鐵山正站在地圖前麵，旁邊站著周鐵和劉黑子。三個人盯著地圖上北邊的一片區域，沒人說話。趙鐵山看見李平生進來，直起身。
“聽說你金丹了？”
“昨夜成的。”
“能打過烏蘭巴日了？”
“沒打過。不知道。”
趙鐵山指著地圖。北邊五十裡外，蠻族營地旁邊，多了一個新的標記。一座土山，不高，但很寬。趙鐵山說這是蠻族新築的土台，比城牆還高一丈，上麵能站弓箭手，能架弩車。土山是三天前開始築的，赤勒帶著人，晝夜不停。李平生看著地圖上的土山標記，沒有說話。
“他們不攻城了？”劉黑子問。
“不是不攻。在等。等土山築好，弓箭手站上去，城牆上的人就是靶子。”
李平生盯著地圖，土山的位置選得刁鑽，正好在城牆弓箭手的射程之外，但土山上的弓箭手卻能射到城牆上。站在城牆上能看到北邊那團黑影，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寬。蒙古包大小的土堆，現在已經長到了城牆高。
“我去一趟。”李平生說。
“去乾什麼？”
“看看。”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
“你剛金丹，別逞能。”
“看看而已，不打。”
李平生一個人騎馬出了北門。金丹成了之後，馬蹄聲、風聲、遠處的說話聲，全都聽得更清楚了。不是聲音變大了，是分辨得更細了。馬蹄踩在泥地上，泥被踩下去的聲音，馬蹄抬起來，泥回彈的聲音，都能聽出來。跑了半個時辰，到了土山外圍，下了馬，步行摸過去。土山在蠻族營地東側，離營地不到二裡。山上站著人，十幾個，都在搬土。赤勒站在土山腳下，左肩還吊著布條，右手指著山上的人，喊著什麼。
李平生趴在雪地裡，離土山三百步。真氣運到眼睛，遠處的景象忽然拉近了。不是真的拉近，是看得更清楚了，赤勒臉上的汗珠、土山上每筐土倒下去濺起的灰塵，全都能看見。金丹的感知。
有人在身後踩雪。咯吱一聲。很輕，但他聽見了。李平生沒有回頭，真氣運到後背，等著。沒有刀砍下來，沒有拳頭砸過來。腳步聲在身後十步停了。烏蘭巴日的聲音。
“你金丹了？”
李平生站起來，轉過身。烏蘭巴日站在十步外，狼皮裹身，直刀掛在腰間。他看著李平生，目光從臉上移到丹田。金丹的光透過衣服，在白天看不出來，但烏蘭巴日能感覺到。
“昨夜成的。”
烏蘭巴日沉默了一會兒。
“老薩滿說你會在這個月成丹。你比他說得快。”
“土山是誰的主意？”
“赤勒的。”
“他想乾什麼？”
“射你們。”烏蘭巴日看了一眼土山，“土山上站一百個弓箭手，你們的城牆就守不住了。”
“你們還有一百個弓箭手？”
“有。從北邊調來的。”
李平生沒說話。
“你金丹了，可以跟老薩滿打了。”烏蘭巴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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