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帶刀。”
“陛下特許的。”
侍衛猶豫了一下,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太監出來,尖著嗓子喊:“陛下口諭,李平生帶刀覲見。”侍衛讓開了。李平生走進宮門,三把刀在腰間碰撞,叮叮當當響。
皇帝寢殿的門開著。李平生彎腰進去,皇帝躺在床上,臉色比上次更差了,灰白灰白的,像一張紙。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
“帶刀了?”
“帶了。”
“拿來朕看看。”
李平生把三把刀解下來,放在龍床邊。皇帝伸出手,摸了摸環首刀。刀鞘上的麻繩磨得發毛,皇帝的指甲刮過麻繩,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把刀跟了你多久?”
“一年多。”
“殺過人?”
“殺過。很多。”
皇帝摸了摸蠻族直刀。刀鞘上的牛皮磨得發亮,皇帝的指甲刮過牛皮,滑溜溜的。
“這把呢?”
“蠻族的刀。烏蘭巴日送的。”
“烏蘭巴日是誰?”
“蠻族的一個將領。金丹期。”
皇帝點了點頭。他摸了摸短刀,沒有問。把手縮回錦被裡。
“太子找過你了?”
“找過了。”
“你答應他了?”
“答應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朕的兒子們,大皇子太急,三皇子太貪,六皇子太忍。急的人會犯錯,貪的人會過頭,忍的人會爆發。朕選六皇子,不是因為他最好,是因為他最能忍。”
李平生沒說話。
“朕走了之後,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定會鬨。朕不指望他們不鬨,朕指望你。”
“臣在。”
“替朕看著他們。鬨得太過了,就殺。”
皇帝說這個“殺”字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但李平生聽得清清楚楚。金丹在肚子裡轉了一圈。
“臣記住了。”
皇帝又閉上了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幾乎聽不見。李平生把三把刀重新掛在腰間,彎腰退出寢殿。
偏殿的門開著。九公主周若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塊繡了桃花的布。桃花繡完了,粉色的花瓣,綠色的葉子,繡得很仔細。
“父皇跟你說了什麼?”
“說讓我看著大皇子和三皇子。鬨得太過了,就殺。”
周若蘭沉默了一會兒。她把繡布疊好,揣進袖子裡。
“你又要殺人了。”
“嗯。”
“這次不是在北境殺蠻子。是在京城殺大周的人。”
“一樣。”
“不一樣。蠻子是敵人。大周的人不是。”
李平生沒說話。金丹在肚子裡轉了一圈。
“你能分得清誰該殺,誰不該殺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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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蘭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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