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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太子的消息傳出去第三天，大皇子自己來了。沒有提前遞拜帖，沒有派人通報，天黑之後從側門進來的。門房來報的時候，李慶元在書房看奏折，李平生在後院站樁。
“大皇子來了。”門房的聲音發顫。
李慶元放下奏折站起來。李平生收了樁，走到前廳。大皇子站在前廳中間，穿著一身深藍色便服，腰上係著白玉帶。一個人來的，沒帶侍衛。看見李慶元和李平生進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自然，嘴角往上扯，眼睛沒動。
“李元帥，李公子，深夜來訪，打擾了。”
“殿下請坐。”李慶元指了指椅子。
大皇子坐下。李慶元坐在他對麵，李平生站在旁邊。三把刀掛在腰間，環首刀、蠻族直刀、短刀，排成一排。大皇子看了一眼那三把刀，目光停了一下，移開了。
“殿下深夜來訪，有什麼事？”李慶元問。
大皇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
“父皇立了六弟為太子。這件事，李元帥怎麼看？”
“陛下立誰，誰就是太子。臣沒有看法。”
大皇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元帥，明人不說暗話。六弟才十七歲，沒有功勞，沒有資曆，連朝都沒上過幾次。他憑什麼當太子？就憑父皇一句話？”
“就憑陛下那句話。”
大皇子站起來，走到李慶元麵前。兩個人離得很近，不到兩步。
“李元帥，你我都是帶兵的人，說話不用繞彎子。我是長子，按照祖製應該當太子。父皇病了，腦子不清楚，立了六弟。等他病好了，會後悔的。”
“陛下腦子很清楚。”李慶元的聲音很平，“殿下，你回去吧。”
大皇子的臉色變了。從微笑變成陰沉，從陰沉變成鐵青。他退後一步，轉過身看著李平生。
“李公子，你在北境殺了不少蠻子，是條漢子。我不跟你繞彎子。你幫我，我封你為異姓王。你爹的元帥之位，我保他做到老。”
“殿下，我不幫你。”
大皇子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是父皇的人。父皇走了之後呢？”
“陛下走了之後，我是太子的人。”
大皇子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腳步很重，踩在青磚上咚咚響。門房送他出去，關上了大門。
李慶元站起來，走到窗邊。夜風從窗戶灌進來，涼颼颼的。
“大皇子急了。”
“急了就會犯錯。”
“他在等你犯錯。”
李平生沒說話。金丹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不快不慢。
第二天一早，三皇子也來了。不是晚上，是大白天。帶著十幾個侍衛，騎著高頭大馬，停在元帥府門口。門房跑進來報，李慶元說請。三皇子大步走進來，穿著蟒袍，戴著金冠，腰上掛著玉佩，走一步響一下。侍衛留在門外，一個人進來的。
“李元帥，李公子，好久不見。”
“殿下請坐。”
三皇子不坐。他站在前廳中間，環顧四周，目光在牆上的地圖上停了一下。
“李元帥，父皇立了六弟為太子。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
“你怎麼看？”
“臣沒有看法。”
三皇子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大皇子自然一些，嘴角往上扯，眼睛也動了動。
“李元帥，你是聰明人，我也是聰明人。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不用繞彎子。六弟才十七歲，他懂什麼？他能當皇帝？大周的江山交給他，不出三年就得亡。”
“殿下，六殿下是太子。”
“太子是父皇立的。父皇病了，他立的太子不算數。”
李慶元看著他。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的旨意不算數？”
三皇子愣了一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過身看著李平生。
“李公子，你在北境的事我都聽說了。接了三拳通了督脈，挨了兩拳成了金丹。你是條漢子。我不跟你繞彎子。你幫我，我封你為鎮國公。你爹的元帥之位，我讓他做到老。你手裡的北境兵，我讓你繼續帶。”
“殿下，我不幫你。”
三皇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是父皇的人？”
“是。”
“父皇走了之後呢？”
“陛下走了之後，我是太子的人。”
三皇子盯著他看了很久。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侍衛跟在他後麵，馬蹄聲踏在石板路上，噠噠噠，漸漸遠了。
李慶元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三皇子遠去的背影。
“大皇子來了，三皇子也來了。該來的都來了。”
“還差一個。”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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