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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生練了三天，才摸到劍氣的邊。
《凝氣要術》上寫得很清楚——真氣從丹田出發，走任脈上行到膻中，分兩股，一股走手臂，一股走手腕，兩股在掌心彙合，凝成一線，再從指尖射出。他照著做了，真氣走了，彙了，凝了，線也有了，但射出去不到一尺就散了。不是真氣不夠，是凝得不夠實。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源源不斷地從元嬰裡滲出來，夠多，夠密，但聚不住。像水，手裡握得越緊，漏得越快。
第二天他換了方法，不再急著把真氣射出去，先凝在掌心裡。讓真氣在掌心裡轉，轉成一個小漩渦，越轉越密，越轉越實。轉了一炷香的工夫，掌心裡那團真氣從氣體變成了液體，從液體變成了固體——像一顆玻璃珠，透明，硬。他用指尖一彈，玻璃珠飛出去，打在牆上，牆皮掉了一小塊。不夠。劍氣不是彈珠子。劍氣是刀刃上長出來的刃，是刀本身的一部分。他又試了試，把真氣往刀刃上凝。真氣順著刀柄走到刀身，刀身亮了，薄薄的一層金光覆在刀刃上，像一層麵粉糊在案板上。他揮刀，金光跟著刀走，但沒有飛出去，刀停了，光就散了。不連貫。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空地上，環首刀握在手裡。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順著經脈走到刀柄。他沒有急著往刀刃上推，讓真氣停在刀柄裡，像水停在閘門後麵。元嬰轉得快了一些，真氣在刀柄裡越積越多，像水越漲越高。他在等，等真氣漲到刀柄再也容不下了。然後他開了閘——真氣從刀柄湧向刀刃，不是一絲一絲地流，是一整股衝過去。刀刃上的金光猛地亮起來，像被點燃了一樣，整個刀身都在發光。他揮刀。一道金光從刀刃上飛出去，劃破空氣，打到十步外的一棵樹上。樹乾裂開一道縫，從裂縫裡透出另一麵的光。
停了。刀身上的金光滅了。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棵樹，元嬰在肚子裡轉慢了一些，像是剛才那一刀把它抽空了小半。他收刀回鞘，轉身往舍房走。路過那個掃地老頭的時候，老頭沒有抬頭，掃帚還在地上劃著。
“凝氣要術練得不錯。”
“你怎麼知道？”
“樹裂了。外門弟子沒幾個能在三天內打出劍氣的。”
李平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他在飯堂吃飯的時候，隔壁桌有人在議論。聲音不大，但元嬰聽得清楚。“聽說了嗎？新來那個用刀的，昨天打出一道劍氣，把樹劈了。”“劍氣？他來的第三天吧？凝氣要術還沒練完吧？”“人家是元嬰，凝氣快。”“元嬰又怎樣？外門元嬰多了去了，有幾個能三天打出劍氣的？”議論停了，有人站起來走了。李平生低頭扒飯，沒有抬頭。
吃完飯回到舍房，他把《劍氣初解》打開，攤在桌上。書上說劍氣分三層：第一層，真氣附刃，刀身有光；第二層，真氣出刃，刀光離體；第三層，真氣化刃，刀不用出鞘，單憑刀意就能傷人。他練到了第二層，真氣能出刃，但出得不遠，十步之外就散了，力道也不夠。練到第三層，才算真正入門。他放下書，把環首刀拔出來，握在手裡。元嬰在肚子裡轉，真氣走到刀柄，積住，等漲到滿，開閘，湧出去。金光亮了，刀身一震，一道金光從刀刃上飛出，打在十步外的木樁上。木樁裂了。第二刀，金光飛出去十五步，打在第二根木樁上，木樁晃了一下，沒有裂。第三刀，金光飛出去二十步，打到第三根木樁上，隻是輕輕碰到，像是風吹了一下。十步之內能殺人，十步之外隻能嚇人。到了第三層真氣化刃就好了，刀不用出鞘也能傷人。他收了刀，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北境的刀法與天劍宗劍訣的共通處，想了很久，沒有找到答案。
傍晚的時候，他去找那個掃地老頭。老頭坐在舍房後麵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已經涼了。“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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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問你一件事。”
“劍氣的事？”
“嗯。”
老頭喝了一口涼茶，咽下去。“你的劍氣能打多遠？”
“十步之內能裂木樁。二十步之外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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