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述句。
陸錚沒有否認。
“大哥，張作霖如果出事——我說的是如果——張學良接得了位嗎？”
吳佩孚在沙發上坐下，想了想。
“難。張學良威望不夠。奉軍裡頭楊宇霆、常蔭槐那幫人，仗著是老臣，不服他。張作相倒是支持張學良的，但他這個人優柔寡斷，關鍵時刻撐不住。至於湯玉麟、張景惠那些老資格——更靠不住，誰強跟誰走。”
“所以如果張作霖不在了，奉軍內部會亂。”
“一定會亂。亂的時候日本人就會插手——扶植親日派，分裂奉軍，甚至直接出兵控製滿洲。”
“那我們就更得提前跟張學良搭上線。張作霖在的時候，他是東北王，我們插不上手。張作霖不在了，張學良需要外援——我們就是最近的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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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孚點了點頭，但又提出了一個問題：“三弟，你想過沒有——如果張學良扛不住日本人的壓力，他會怎麼選？”
“兩條路。要麼被日本人吞了，要麼易幟歸順南京。”
“你覺得他會選哪條？”
“如果他是個有血性的人，會選歸順南京。日本人殺了他爹，這個仇不可能不報。但他一個人扛不住日本人，他需要靠山。南京是唯一的選擇。”
“那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陸錚沉默了一下。“意味著蔣介石的勢力會擴展到整個北方。到那時候，我們東南六省就三麵被包圍了——北麵、西麵、南麵全是南京的地盤。”
“那你不幫他？”
"幫。"陸錚的語氣很堅定，“不管將來怎麼樣，張學良如果選擇歸順南京、抵抗日本，我就幫。蔣介石的事是蔣介石的事，日本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分輕重。”
吳佩孚看著他，緩緩點頭。
“三弟，你跟張作霖不一樣。他隻看得見眼前的路，你看得見後麵的路。”
"我不是看得遠。我是怕。"陸錚端起茶杯，“我怕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手上沒有足夠的牌。現在多準備一張牌，到時候就多一分把握。”
五月下旬，北伐軍繼續壓縮包圍圈。馮玉祥的部隊到了盧溝橋，跟張學良的第三方麵軍隔河對峙。蔣介石的第一集團軍前鋒抵達天津外圍。閻錫山的部隊切斷了京綏鐵路，張家口方向的退路也被封了。
張作霖的退路隻剩一條——京奉鐵路，出山海關，回奉天。
五月二十八日，陸錚收到了奉天聯絡站傳回的第一份情報。
“張大帥定於六月二日離京，乘專列出關。隨行人員包括靳雲鵬等六人。專列沿京奉鐵路運行，預計六月三日下午抵達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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