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架勢，一腳踹在馬仔大腿上。
“不長眼的東西！這也是大老闆能用的杯子？”
陳瞎子奪過搪瓷缸，直接順著船舷倒進了海裡。
“老闆您消消氣。船上條件太差，委屈您了。”
陳瞎子像個最卑微的泊車小弟，半個身子佝僂在藤椅旁邊。
海風吹得越來越急。
漁船的柴油發動機發出破銅爛鐵般的轟鳴。
賀行舟坐在藤椅上，不再說話。
他閉目養神。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陳瞎子就這麼弓著腰站著。
腿都站酸了，硬是一步沒挪。
他現在腦子裡全在瘋狂腦補。
這位爺到底是什麼來頭？
南洋的橡膠大亨？香江的隱形富豪？還是美利堅那邊的華爾街大鱷？
為什麼會在這條破船的底艙裡？
微服私訪？還是被人暗算？
陳瞎子越想越心驚肉跳。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他這種跑單幫的蛇頭惹得起的。
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全家。
前方，漆黑的海岸線漸漸顯露輪廓。
大鵬灣快到了。
“老闆，快到了。前麵就是大鵬村。”
陳瞎子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彙報。
賀行舟緩緩睜開眼。把真絲手帕折好，重新塞回胸前的口袋。
船底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漁船擱淺在灘塗上。沒有碼頭，隻有一片爛泥地。
幾個馬仔跳下水，用繩子把船固定在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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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兒沒路。泥巴爛，別髒了您的鞋。”
陳瞎子討好地指了指賀行舟腳上的牛津皮鞋。
“要不……我背您過去？”
賀行舟瞥了陳瞎子那油膩的後背一眼。
胃裡又是一陣翻滾。
“Stand aside.”
（讓開。）
他站起身，扣好西裝中間的紐扣。
目光掃過那片灘塗。找準了幾塊露出水麵的黑色礁石。
賀行舟縱身一躍。
皮鞋穩穩踩在第一塊礁石上。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動作利落。一點爛泥都沒沾上。
陳瞎子看得目瞪口呆，趕緊帶頭跳下泥地。
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
手裡打著一把有些漏電的黑殼手電筒，給賀行舟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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