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買空整個供銷社，這叫刺激內需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照在深城市中心的柏油馬路上。
一輛漆黑的防彈版賓士W126，像幽靈一樣在街道上平穩行駛。
沒有震耳欲聾的引擎聲。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輕微沙沙聲。
陳瞎子穿著那身鬆垮的黑西裝，戴著墨鏡。
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方向盤有點打滑。他趕緊拿袖子擦了擦。
這可是防彈大奔。剮蹭一點漆，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車停在市裡最大的國營供銷社門前。
穩穩噹噹。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陳瞎子迅速拉下手剎。推開車門。
他小跑著繞到後排，恭敬地拉開車門。
“老闆，到了。”
賀行舟邁出長腿。皮鞋踩在有些年頭的水磨石地磚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修身西服。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一顆扣子敞開著。
透著一股隨性的貴氣。
蘇晚晴從另一側下車。
她換下那件洗得發白的燈芯絨外套。穿了一件稍微體麵的的確良白襯衫。
但站在防彈大奔旁邊，依然顯得有些局促。
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硬紙闆做的文件夾。裡麵是昨晚連夜趕出來的人工物資需求表。
大鵬村的基建進入了衝刺階段。幾百號工人的吃穿用度，全指望這趟採購。
供銷社是一棟三層的蘇式紅磚樓。
大門上方掛著紅底白字的鐵皮招牌。有些斑駁。
賀行舟走在前麵。
門楣上的玻璃推拉門有些沉。他單手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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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香皂、花露水和老舊布匹氣味的風撲麵而來。
那是八十年代國營商場特有的味道。
一樓大廳很寬敞。
木製的玻璃櫃檯繞著承重柱圍了一圈。
玻璃擦得不是很亮，上麵還有手指印。
櫃檯後麵站著幾個穿著藍色大褂的售貨員。
正在織毛衣或者嗑瓜子。
這個時候，還沒到採購的高峰期。商場裡冷冷清清的。
賀行舟走到賣勞保用品和布匹的專櫃前。
櫃檯裡坐著個年輕的售貨員。叫林婉兒。
她梳著兩條麻花辮。正低頭翻著一本泛黃的言情小說。
聽到腳步聲。林婉兒眼皮都沒擡。
繼續翻過一頁書。手指沾了點口水。
“買什麼？帶票了嗎？”
她聲音慵懶。帶著國營售貨員特有的傲慢。
在這年頭，售貨員是鐵飯碗。顧客買東西得看她們的臉色。
蘇晚晴趕緊上前一步。
把手裡的文件夾翻開。
“同誌，我們需要五百套勞保服。三百雙解放鞋。”
她報著數字。聲音有點緊。
“還要兩百條帆布手套。三十台工業縫紉機。”
林婉兒翻書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擡起頭。看著穿著普通的蘇晚晴。
目光裡滿是鄙夷。
“五百套勞保服？三十台縫紉機？”
林婉兒冷笑了一聲。把書往櫃檯上一扔。
“啪”的一聲。驚動了旁邊幾個織毛衣的售貨員。
“你當這裡是你家開的倉庫啊？張口就來。”
她指著櫃檯上的一個小牌子。上麵寫著“憑票供應”。
“沒看見牌子嗎？要批條子。還得排隊。”
林婉兒翻了個白眼。重新拿起書。
“去去去，別在這搗亂。拿不出批文，買根線都不賣。”
蘇晚晴急了。
大棚的保溫簾急需縫製。工人們的鞋都在泥地裡磨破了。
“同誌，我們是外資企業採購。真的急需這些東西。”
“外資？”
林婉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晚晴。
“就你這身打扮，還外資？別是哪個鄉鎮企業跑來充大頭的吧。”
她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買不起就靠邊站。別擋著光。”
蘇晚晴氣得臉色漲紅。手指死死捏著文件夾的邊緣。紙闆都被捏彎了。
她剛想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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