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上下打量著賀行舟。
年輕。沉穩。眼神銳利得像鷹。
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沒有買辦的市儈氣。反而透著一股強悍的壓迫感。
“鄙人姓宋。”宋老微微一笑。
“來看看深城新崛起的重工基地。”
他指著桌上的圖紙複印件。
“賀老闆。這圖紙上的東西。如果真的能造出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賀行舟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張圖紙。看了一眼。
“意味著。西方的機床封鎖。將成為一個笑話。”
他吐出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宋老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好大的口氣。”
他雙手背在身後。
“西方國家在重型數控機床上的技術壁壘。積累了幾十年。”
“你靠一個下崗的八級鉗工。靠幾張來歷不明的圖紙。就想打破封鎖？”
宋老語氣嚴厲。像是在考校。
賀行舟沒有退縮。
他迎著宋老的目光。
“技術壁壘。是人建的。就能被人打破。”
他把圖紙放回桌上。
開始拋出他的那一套宏觀理論。
“西方國家現在的工業重心，正在向金融和高科技轉移。傳統的重工業正在空心化。”
賀行舟的聲音在車間裡回蕩。
“這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而我們。有最吃苦耐勞的工人。有不計成本的試錯空間。”
他指著外麵那些正在轟鳴的機器。
“我們不需要走他們幾十年的老路。我們可以直接進行技術躍遷。”
“從廢舊機床的逆向工程開始。用他們的廢鐵。造出比他們更精密的母機。”
賀行舟每說一句話。宋老的眼睛就亮一分。
“這叫工業底盤的降維打擊。”
賀行舟看著宋老。
“隻要有足夠的資金。足夠的魄力。”
“三年內。我能讓深城。成為全球最大的精密機床代工基地。”
“五年內。我要製定屬於中國人的機床標準。”
狂妄。極度的狂妄。
但這種狂妄裡。透著極其嚴密的邏輯和讓人熱血沸騰的野心。
宋老聽得呼吸急促起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是久違的激動。
多少年了。他沒有聽到過這麼提氣、這麼有血性的話。
在這個崇洋媚外、處處覺得技不如人的年代。
這個年輕人。居然想用廢舊機床。去逆襲西方的工業霸權。
“好！好！好！”
宋老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有些發顫。
他猛地拍手。掌聲在操作間裡清脆作響。
“工業報國。技術突圍。這八個字。被你說透了！”
他看著賀行舟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不是什麼投機倒把的商人。
這是一個有著超前戰略眼光、真正懂大國重工的愛國天才！
“走。去你辦公室談。”
宋老迫不及待地拉著賀行舟的手。往車間外走去。
兩人在辦公室裡談了整整兩個小時。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隻知道。當宋老走出來的時候。滿麵紅光。
精神矍鑠得像年輕了十歲。
臨走前。
宋老站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前。
讓秘書拿來筆墨。
他親自研墨。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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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宣紙上。揮毫潑墨。寫下了四個大字。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鐵畫銀鉤的鋒芒。
“賀老闆。這幅字。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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